王副部长脸色却愈发阴沉。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砰地一声撑在红木桌面上。
“秦主任，我认为这个决定实在是过于草率了！”
所有人，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李部长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心中暗暗对眼前的王副部长起了疑心，“这家伙，似乎有些过分激动了，莫非，他之前和陈化有仇？”
秦主任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淡然地看着他。
“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全权交给一个武者出身、只凭‘感觉’行事的莽夫？这简直是拿国家安全开玩笑！”
秦主任抬了抬眼，“王副部长，请注意你的措辞。”
“雷昊是龙刃特种作战部队指挥官，他有他的专业判断。”
“专业？什么专业？”
王副部长冷笑一声，“秦主任，我理解您想尽快找到陈化的心情，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陈化真的还活着，他真的像雷昊说的那样受了重伤，身边还有高手保护......”
他顿了顿。
眼神刻意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半秒，观察他们的反应。
随后，故意说道，“那这一切，会不会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闻言。
李部长眉头一皱，眼神闪过一丝不耐，“王副部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确。”
王副部长重新坐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摆出一副深思熟虑之后，又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他刻意放慢语速，试图将怀疑的种子播撒到每个人心中，“你们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陈化昨晚的行动，表面上看是救人，是打击暗影组，实际上......当然，不是我故意怀疑他，只是你们仔细想想，这一切是不是有点太巧合了？”
说着。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屏幕上的。
“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居然能达到返虚境，诸位，返虚境是什么概念？在座的，除了秦主任和周副主任可能接触过这个层次。”
“咱们其他人，还有谁接触过？这样的境界，多少人苦修一生都无法触及，而他，二十三岁就做到了。”
说到这。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看到有人露出深思的表情。
心中更是暗自得意，继续用那种诱导性的语气说道，“况且，他在京都武道界崛起的速度快得惊人。”
“接手武术协会，清理范庆势力，这一切看似顺理成章，但有没有可能......他背后另有支持者？有人刻意在扶持他，让他迅速上位，然后掌控京都武道界的资源？”
“王副部长，难道你是指......”
赵主任身体微微前倾，皱起眉头，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我什么都没指。”
然而，不等他说完。
王副部长便立即开口打断，但眼神中的暗示意味却更浓了。
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只是在提出一个合理的怀疑。”
“一个如此年轻的返虚境，他的功法从何而来？他的资源从何而来？他凭什么能那么快整合武术协会？”
随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中陈化的照片上。
“更重要的是，昨夜的行动，他为什么能如此准确地找到暗影组经营了二十年的秘密据点？就连我们，拥有全国最先进监控网络，最多情报渠道的安全部门都毫不知情的地方。”
“他是如何知道的？他的情报来源是什么？这些，你们都有想过吗？”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三秒。
让这个疑问在每个人心中发酵。
“啪！”
李部长听不下去了，将手中的文件夹重重摔在桌上，。
“王副部长，你这是在暗示陈化与境外势力有勾结，怀疑他是间谍？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证据。”
王副部长坦然承认，双手一摊，随即话锋一转，语速加快，“但正是因为没证据，才更需要谨慎！”
“李部长，你是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个没有明确来历，崛起速度异常，行事风格激进，又掌握着强大武力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安全隐患！”
“别忘了，我们的工作原则之一就是，对于无法解释的异常，必须保持最高警惕！”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大屏幕前。
手指几乎要戳到屏幕上那些爆炸现场的画面。
声音变得比刚才还要激动，“看看这些破坏！三十亿的直接经济损失！地下四十米的深坑！”
“李部长，你如何保证这不是某种示威，不是在向某些人证明什么？”
“王副部长，按照你的逻辑，难道所有打击境外势力的行动都值得怀疑不成？”
李部长毫不退让，她也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与王副部长隔空对峙。
“哼，那也就是说，在你眼里，所有拼死救人的武者都可能是别有用心的间谍？王副部长，你这已经不是谨慎，你这分明是在颠倒黑白！”
“我只是在尽我的职责！”
王副部长猛地转身，瞪大眼睛，太阳穴处青筋微微凸起，“我的职责是确保国家安全，是防止任何可能的威胁！”
“而陈化，无论他昨晚做了什么，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成为了一个不稳定因素！”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语气中的急切，反倒暴露出了他内心的某种焦躁。
“秦主任，我建议立即将陈化列为‘高度危险观察对象’，发布内部通缉令，调动所有力量，不计代价地将他控制起来，进行彻底审查！”
“审查他的社会关系，和每一个行动背后的动机！”
他边说着，目光边扫过在座众人。
最后回到秦主任脸上，语速越来越快，“在查清他的所有底细之前，绝不能让他继续自由活动！更不能让雷昊这种靠感觉至上的人单独接触他！”
“万一......万一他们之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联系呢？”
他这话已经说得相当露骨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几位高层交换眼神，目光在屏幕上的陈化照片，和王副部长激动的脸上来回游移。
王副部长这番话虽然偏激，但并非全无道理。
在情报工作的世界里。
过度的信任往往比过度的怀疑更加危险。
怀疑是工作的本能，而信任......很多时候需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有时候......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否则的话，很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王副部长。”
这时。
沉默许久的秦主任开口了。
他一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绕过会议桌。
随后一步步走到王副部长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
见到他向自己走来。
王副部长不由得心跳加速，心虚起来。
但此时此刻，他若是露出破绽，必定会有大麻烦，所以只能强装镇定，“请秦主任指教。”
“你的担忧，我们会认真考虑，但是......”
他在这个时候停顿。
顿时让王副部长的心跳变得更快了。
“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猜测和怀疑，就对一位刚刚冒着生命危险救出几十名同胞的武者下达通缉令，这不是国家安全工作应有的态度。”
秦主任盯着王副部长的眼睛，说道，“你口口声声说陈化是安全隐患，说他背后可能有人，说他的行动可能是示威。”
“那么我问你，如果昨晚陈化没有行动，那几十名武者的结局会怎样？”
“这......”
王副部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此时他额头上汗珠不断往外冒。
“他们会死。”
秦主任冷眼看着他，替他回答。
“会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实验室里，被活体解剖，被改造成怪物，或者成为一堆器官标本，而暗影组的据点，还会继续存在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他们会在我们的土地上，用我们的同胞，进行更多丧尽天良的实验。”
秦主任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王副部长更近了。
王副部长此刻甚至能清晰看到他眼中深藏的怒火。
他现在更慌了。
“到那时，我们损失的将不仅仅是三十亿，不仅仅是地质结构，而是国家的尊严，民族的脊梁！是我们作为国家安全守护者的耻辱！”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在会议室里回荡。
“王副部长，我知道你重视程序，重视规则，这很好，程序正义是法治的基石，但在有些时候，当敌人已经撕破脸皮，亮出獠牙，将屠刀架在我们同胞脖子上的时候。”
“我们需要的不只是程序和规则，还需要敢于亮剑的勇气！需要有人挺身而出，做那些程序不允许，但良知要求我们必须做的事！”
秦主任双眼直勾勾地凝视着王副部长的眼睛。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陈化有没有问题，需要调查，但调查必须在尊重事实，尊重他所作所为的基础上进行。”
“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急不可耐地要给他扣上帽子，定下罪名！你现在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闻言。
王副部长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