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秦主任点头，目光也转向屏幕，“你认识他？”
“不认识。”
雷昊摇头，动作幅度很小，“但听说过。”
“最近半年，武道界的消息圈里一直在传，京都出了个二十四岁的返虚境，接手了武术协会，干了件大事，不仅把前任会长范庆那帮人连根拔了。”
“还扫了几个樱岛的暗桩。”
说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我本来还不信，觉得是夸大其词，二十四岁的返虚境？这种故事编得也太离谱了，但现在看来......”
他的目光随之转向那些爆炸现场的画面。
尤其是在深坑边缘，那些显示着巨大破坏力的特写镜头上停留了片刻。
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
那是顶尖武者见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
近乎原始的兴奋和期待。
“能在那种爆炸的核心区域活下来，还能带着那么多伤员成功撤离现场，事后还能完全避开我们所有监控和追踪......”
雷昊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赞叹，“这小子......有点意思，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雷昊，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李部长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陈化没死？”
“技术部门的数据分析显示，在那种爆炸威力下，即使是返虚境武者，生存概率也不超过百分之十五。”
雷昊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问出愚蠢问题的外行。
然后漠然道，“感觉。”
“感觉？”
王副部长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刚才被秦主任压制下去的怒火，此时似乎又找到了发泄口，“雷昊，我们现在是在进行严肃的国家安全会议讨论。”
“不是你们武者之间那种......那种靠‘感觉’决斗的儿戏！我们需要的是证据！是数据！是逻辑分析！”
“王副部长。”
雷昊打断了他，“我在境外地下世界混了十二年，执行过一百七十次高危任务，最高评级是SSS级，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四。”
“我见过太多死人，也见过太多在绝境中活下来的人，甚至还见过，心脏被刺穿还能反杀敌人，然后自己走到医院的。”
说着。
他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王副部长。
“所以，一个人是死是活，我闻都能闻出来。”
他重新看向屏幕上陈化的照片。
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仿佛在透过照片，观察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这小子，一定没死。”
“不仅没死，他现在应该正在某个地方养伤，伤得不轻，我能感觉到，而且......”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几秒钟后，睁开眼睛，“他身边，必然有个很厉害的人在保护他，那个人......很强，非常强。”
“强到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隐约感觉到那种气息，有这种级别的存在暗中保护，陈化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死了。”
听了他这一番话。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秦主任在内。
他们都知道雷昊的感觉有多准。
这个出身于传承数百年的古武世家，却选择加入国家特殊部队的男人，拥有一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直觉。
他的‘感觉’。
在安全部内部是出了名的‘不科学但可靠’。
而且，还曾在很多次任务中，比最先进的技术设备更早，更准地给出关键信息。
“能确定大致方位吗？”
秦主任沉声问道。
雷昊再次闭上眼睛，这次时间更长。
只见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面部肌肉绷紧。
十秒后，他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困惑，“太模糊了......像隔着一层浓雾，只能确定他还在京都范围内。但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
他看向秦主任，“秦主任，给我权限，我要亲自去找他。”
“你？”
王副部长皱起了眉头。
很明显，他对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没什么好感。
“雷昊，你是龙刃特种作战部队的指挥官，你的职责是执行国家交予的境外特殊任务，不是在国内搞这种......这种寻人游戏！”
“我们有专业的情报部门和追踪技术，不需要你这种......”
“这就是特殊任务。”
雷昊再次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陈化现在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无论从国家安全，还是武道界平衡的角度看，都是如此。”
“如果他活着，我们必须掌握他的状态和动向，评估他后续可能采取的行动，以及这些行动可能产生的影响。”
“如果他死了，我们也必须确认，并且要赶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他的尸体，或者确认他的死亡，更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
那是一种顶尖武者，对另一个顶尖武者的挑战欲。
“我早就想会会，这个被人誉为中原武道界第一天才的家伙了，二十四岁的返虚境......呵呵，中原武道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出过这种怪物了。”
“有些架，是非打不可的。”
闻言。
秦主任沉默了片刻，他在思考。
此时，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决定。
几秒钟后，秦主任抬起头，看向雷昊，“你需要什么？”
“全权。”
雷昊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直截了当，“情报部门的所有资源支持，包括但不限于数据库访问权限，线人网络调动权，技术监控协助。”
“以及技术部门的实时数据分析支持，我需要他们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处理我传回的数据，还有行动豁免权，在必要时，我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包括但不限于武力突破，信息侵入，人员控制，而不需要提前申请批准，最后，我需要龙刃小队在国内的行动许可。”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补充道。
“我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多三天，找到陈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找到他之后呢？”
李部长问道，她的目光在雷昊脸上仔细审视，似乎在评估他的真实意图，“你打算怎么做？和他打一架？还是......”
雷昊的嘴角再次扯一抹弧度，显出一丝近乎残忍的兴致，“那要看他的状态了。”
“如果他还能打，伤势不影响动手，我就和他过过招，掂掂他的斤两。放心，不会下死手，只是切磋而已，如果他伤得动不了，或者状态很差......”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沉。
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兴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严肃：“那我就把他控制起来，带回来，交给各位领导处理。”
“毕竟，闹出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人来给个说法，给公众一个交，至于这个说法和交代是什么，怎么给，那是委员会的决定，我只负责执行。”
秦主任看着雷昊，又看了看屏幕上陈化的照片。
最后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委员，似乎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尽管在座各位心中都很清楚。
他要做的决定，完全不需要征求他们的意见。
“好。”
秦主任思索了下，很快做出决定，“雷昊，这件事交给你全权负责。”
“安全部所有资源，随你调配，情报部，技术部，后勤部，全力配合，龙刃小队国内行动许可，我会在半小时内批下来。”
“但是......”
他停顿了下，双眼盯着雷昊，一字一句地说：“我有两个要求，你必须遵守。”
“您说。”
雷昊看向他。
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可心思却是细腻得很。
他很清楚，面前这位秦主任在国内的地位有多高。
多少还是要给对方几分面子的。
“第一，找到陈化后，无论他是生是死，无论他状态如何，不要擅自行动，更不要擅自做任何决定，第一时间，通过加密频道，直接向我本人汇报。”
“在我给出明确指令前，保持对目标的控制和监视，但不采取任何进一步行动，明白吗？”
“明白。”
“第二。”
秦主任的目光变得格外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无论你对陈化有什么个人想法，欣赏也好，好奇也好，想较量也罢。”
“记住，他的生死，必须上报高层，经过集体讨论后决定，你个人，没有决定权，有异议吗？”
雷昊沉默了两秒。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与秦主任对视上。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悦的光芒。
但最终，他还是缓缓点头答应下来，“可以，我没异议。”
“去吧。”
秦主任挥了挥手，“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要么是陈化的人，要么是他的确切下落和状态报告。”
“放心。”
雷昊不再多言，甚至没有行礼。
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会议室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雷昊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门又无声关上，隔绝了内外。
“秦老，难道真要......任由那个小子乱来不成？”
雷昊前脚刚走。
王副部长就忍不住站起来提出质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