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王副部长口中的‘法理’和‘程序正义’，在那些被囚禁的武者被活体解剖，器官被摘除，神经被实验性破坏的时候，在哪里？”
李部长分毫不让。
冷冷地反问道，“在暗影组用我国武者的身体测试新型生化武器，研究针对我国人的基因武器时候，樱岛跟我们讲‘法理’和‘程序正义’了吗？”
“在那些武者被折磨得精神崩溃，跪地求死的时候，那些施暴者想过‘人道主义’吗？哼，王副部长，有时候我真的很疑惑。”
“当恶狼已经扑上来咬住你的喉咙时，你是应该先找法律条文跟它讲道理，还是应该一刀捅进它的心脏？”
她顿了顿，直视着王副部长的眼睛：“对付暗影组这种完全践踏人类底线的组织，用猎枪比用法律文书更有效。”
“陈化用的，就是猎枪。”
“你这是强词夺理！”
王副部长闻言大怒，抬手指着李部长，“如果每个人都像陈化这样，凭一己之怒就擅自行动，无视法律，无视程序，无视组织纪律，那这个社会还要秩序做什么？”
“还要我们这些部门做什么？我们是法治国家，不是江湖武林！不是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一时之间。
会议室的气氛达到了剑拔弩张的顶点。
两派观点激烈碰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火药味。
其他人皱眉沉思，欲言又止。
但也有的人，面无表情地观察着这一切。
因为在这种高层会议中，很多时候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够了。”
这时。
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
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争吵。
说话的，是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
那男子看起来约莫五十岁，面容方正，鬓角已经斑白。
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澈锐利。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
坐姿笔挺如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是‘特殊事件处理委员会’的主任，姓秦。
可没有人知道他的全名，在内部档案中，他也只有一个代号‘泰山’。
在这个会议室里，他的话就是最终决定。
据说他年轻时曾是国家最顶尖的特工之一。
执行过无数足以写进教科书但永远不能公开的任务，退休后被返聘组建这个委员会，十年来处理了大大小小三百多起‘特殊事件’，从未失手。
秦主任缓缓抬起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秒。
被他看到的人，无论刚才情绪多么激动，此刻都不自觉地收敛了声音，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回桌面上，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陈化是好人还是坏人，是英雄还是罪人，这个问题现在讨论没有意义。”
秦主任的声音很平稳，语速不快不慢。
“因为无论我们在这里争论多久，得出什么结论，都无法改变三个已经发生的，客观存在的基本事实。”
说着。
他伸出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陈化昨夜确实在沧海废工厂，并且是那场冲突的核心人物，他救了人，他也杀了人，至少十二个樱岛暗影组鬼忍死在他手下。”
“最终，工厂爆炸了，虽然直接引爆者是暗影组负责人，但冲突是因他而起，这是事实。”
所有人，此时此刻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第二，陈化现在失踪了，从昨夜爆炸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六个小时，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的力量，情报部门的所有渠道，技术部门的尖端设备。”
“甚至动用了数个在武道界潜伏多年的暗线，都没有找到他的下落，也就是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说话时。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表现出不屑。
包括刚才和李部长争执不休的王副部长在内。
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第三，也是目前最紧迫的一点，因为陈化的失踪，京都武道界现在正处于一个极其微妙，也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武术协会群龙无首，内部派系已经开始公开争吵，几个分会长在蠢蠢欲动，暗影组虽然据点被毁，但肯定还有潜伏的余孽，他们一定会报复，目标很可能就是陈化及其相关势力。”
“而那些被陈化救出来的武者，现在也成了一股不稳定的力量，他们感激陈化，但如果陈化长期不出现，这种感激可能会转化为对其他人的怨恨和怀疑。”
说到这。
秦主任收回手，双手重新交叉放在桌面上。
身体微微前倾，这个细微的动作顿时让他的压迫感变得更强了。
目光扫过全场。
“所以，我们现在坐在这里，要讨论的，不是给陈化定性，当务之急，是解决眼下的问题，而所有问题的核心，无论我们愿不愿意承认，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找，到，陈，化。”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秦主任说得很对。
无论他们对陈化的行为持何种态度。
是赞赏还是愤怒，是支持还是反对。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这个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有确定了陈化的状态和下落，才能评估后续影响，才能制定应对策略，才能决定是表彰，是审判！
“秦主任，我们情报部门已经在全力寻找了。”
李部长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恭敬，“所有外勤人员都已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技术部门正在调取全市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所有监控录像。”
“包括民用，商用，交通，治安等共计十七万个摄像头，进行人脸识别和大数据分析，我们也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了葬神会内部的几个可靠线人。”
“以及武术协会中倾向于我们的几位长老，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陈化就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资料显示，陈化是返虚境武者。”
这时。
坐在秦主任左手边的周副主任补充道，他眉头紧锁，“这个级别的武者，已经初步掌握了‘势’的运用。”
“如果他们有意隐藏自身气息，避开常规监控，我们的技术手段确实很难追踪，而且，以昨夜那种爆炸的威力。”
“就算陈化是返虚境，在爆炸核心区域生还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如果他真的已经......死亡，尸体可能被埋在废墟深处，或者被高温彻底气化，短期内很难找到确凿证据。”
“不，他没死。”
突然。
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从会议室角落传来。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脸上露出不同程度的惊讶。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那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只见会议室的一个角落，两把备用椅子其中一把椅子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又是怎么进来的？”
因为门从来就没有开过。
会议室也是绝对隔音的，外面的警卫也没有任何通报......
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或者说，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该男子看上去三十出头，身材魁梧得惊人，肩宽背厚，胸肌将战术服撑得紧绷，手臂粗壮，隔着衣服都能看到肌肉的轮廓。
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特种作战服。
头发很短，几乎是贴着头皮剃的，露出青色的头皮，脸上线条硬朗，下巴上留着精心修剪过的短须，更添了几分粗犷。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如同荒原猎豹般的眼睛，瞳孔是罕见的浅褐色，眼神漠然。
带着一种长期处于生死边缘，见惯了鲜血和死亡后培养出来的淡漠。
“返虚境，没那么容易死。”
他就那样随意地坐在那里。
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
一股杀伐的气势由内而外散发，和这群‘文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雷昊？”
秦主任看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恢复平静，仿佛对这个男人的突然出现并不意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任务不是预计还有一周才结束吗？”
“今天凌晨四点十五分的军机，直飞京都。”
被叫做雷昊的男子简短地回答。
“任务提前完成了，目标在昨晚十点二十三分被确认清除，返程途中接到京都分部的紧急通报，知道了这里的事，就改了航线直接飞回来了。”
他停顿了下，补充了一句，“我想，这里更需要我。”
说着。
他站起身。
这一站，更显出了他惊人的身高，绝对超过一米九。
他没有立刻走向会议桌，而是先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然后他才迈步，步伐沉稳有力，走到会议桌前。
没有坐下，就这样站着，目光落在屏幕上陈化的照片上。
那双浅褐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小子，就是陈化？”
雷昊问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既没有好奇，也没有轻蔑，似乎只是单纯的想确认身份。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