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赵北武睁开眼,问道,“更深?你早上下去的地方不是已经到矿脉层了?”
陈化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矿脉层之外还有东西,沈安的日志里一直在等有人来取的,不是霜髓玉本身。”
沈烈靠墙的凳子上转头看向他,开口说道,“明天我跟你一起下去。”
陈化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道,“好。”
第二天天亮之后。
三人再次出发前往裂隙带。
沈烈走在前方。
他今天比昨天多带了一圈备用绳索和一支手持照明灯。
赵北武跟在后面,肩上多了一只中型物资包。
里面装着热饮和应急信号设备。
陈化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
他的感知从出发开始就保持着覆盖状态,周围百米的动静都在他的观察范围内。
“等等。”
走到距离裂隙带大约四百米的时候。
陈化的脚步忽然放慢了一拍。
他的感知在正北方向捕捉到了一道人体的热源轮廓。
那个轮廓坐在一处冰脊的高点,姿态静止。
似乎是在观察裂隙带方向,又像是在等人。
“咋了?”
赵北武几乎在同一时间感知到了不对劲。
他停步转头看向陈化,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不急。”
陈化冲他微微摇头,然后朝正北方向走过去。
他在雪地上走了大约二十步之后停了下来。
因为那个轮廓主动从冰脊高点站了起来。
来人沿着冰脊的缓坡向下走,步速不快不慢。
走到大约五十米的时候他抬手把帽子向后推了一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约莫四十岁出头的脸,目光深沉而平静。
此人,正是李博山。
“呵呵......”
他在距离陈化十步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极地外套,领口竖着。
但脸颊和颧骨位置有一层被风冻出的微红。
显然他在这片区域已经待了足够长的时间,皮肤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环境。
他站定之后目光在陈化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扫过他身后的沈烈和赵北武,最后回到陈化身上。
“陈会长。”
李博山声音阴冷,“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我以为你要再等一周。”
陈化看见他,面无表情,开口道,“你比我以为的,等得更久。”
沈烈没有靠近,他站在后方约十步的位置。
目光锁定在李博山的双手上。
赵北武的位置在沈烈侧后方,也盯着李博山。
李博山没有继续往前靠近。
此时他站在自己选定的那个距离上开口继续说下去。
“你找到沈安留的东西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他是我见过的最会留后路的人,他留的后路有两层,一层是给我的,一层是给你的。”
“那你自己呢?”陈化问道。
“我自己不需要后路。”
李博山说道,“我在这片区域等了两年,不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沈安应该告诉你了,他在等一个人来开某样东西,那个人是你。”
“所以,你布置了两年的局,准备了两年的物资,画了半年的地图,现在告诉我们你只是替我们保管钥匙的?”
陈化对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存疑。
但他并没有拆穿。
李博山的目光侧过去看了赵北武一眼。
“我布置两年不是为了替任何人保管钥匙,我布置这个局是因为归墟档案室里,有一扇门需要两把钥匙才能开。”
“一把黄铜的在铁尺手里,另一把银白色的在我手里,就埋在裂隙带东北方向一公里的冰岩下面。这两把钥匙合在一起才能开那扇门。”
“什么?”
沈烈在后方开口道,“你说那把银白色的钥匙在你手里?”
李博山没有转头看沈烈。
“在你弟弟找到我之前两个月就放在那里了,我当时不知道他会来,也不知道他认识你,后来他来了,看了我那批物资和地图之后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的局缺一个收线的人,我给你找一个人来,我当时没问是谁,后来我知道他找的是陈化。”
“你还没有说那扇门后面是什么。”陈化问道。
虽说以前他和李博山有过恩怨,但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李博山沉默了一瞬。
“那扇门后面是梁锦荣补签旧约之前藏进去的一份原始记录,是原始手录,写明了当年那份资源决议对应的通道到底通向哪里。”
“全球武道会的刘副会长在找它,伊丽也在找它,汉斯当年临死之前也在找它,但我没有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它带回京都。”
“所以我把钥匙埋在极北,然后等一个能同时拿到两把钥匙的人来。”
“你预设的是谁来取?”陈化问道。
李博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随后微移开了一个角度。
“我原本预设的是我自己来取,我打算取到之后带回京都亲自去开那扇门,但今年年初刘副会长派的人已经摸到了归墟档案室外围的线索。”
“铁尺手里有一把钥匙这件事已经被他知道了,如果我带着银白色钥匙回去,不等我走到门口,他的人就会截住我。”
“所以你让沈安替你铺路,然后引我来。”陈化说道。
“他没铺路。”
李博山摇摇头说道,“他铺的是桥。”
“叽里咕噜的,说啥呢?啥路啊桥的?”
赵北武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陈化略作思索,说道,“带路,去取那把银白色的钥匙。”
“爽快。”
李博山没有多说。
当即转身朝东北方向走去。
他走的很快。
说明他对这片区域的雪面硬度分布非常熟悉。
三人跟在他身后。
陈化走在最前面,赵北武和沈烈在他身后隔了几步。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后李博山在一处冰岩前面停下来。
冰岩大约一人半高,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雪壳,看不出任何特殊标记。
只见李博山蹲下来用手套拨开冰岩底部的一层积雪和碎冰,露出了下面一块石板,石板的边缘和周围冰岩自然断层之间的缝隙非常窄。
如果不是预先知道位置,几乎不可能注意到那里有一个开口。
“就是这里。”
随即。
他用手指扣住石板边缘的凹槽向上掀开。
石板下面是一个浅坑,浅坑中间放着一只小型金属盒。
尺寸和之前陈化取出的那只类似,但颜色略深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