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化的车在岔路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二手车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始终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很好,没让我失望。”
快到听海阁附近的主干道时,陈化再次拨通了杨必书的电话。
没等陈化开口。
杨必书抢先发问。
“喂,儿子,到门口了吗?”
“再不来,黄花菜都凉了。”
杨必书说道,“茶都泡三回了,到底啥时候到,给个准话,还有你说的那贵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别废话。”
陈化打断他,“在门口等着,有个尾巴跟着我,没工夫处理,交给你了。”
“尾巴?”
杨必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瞬间拔高,“明白!”
“儿子长大了,知道爹最近几天闲着无聊没事干,给爹找找乐子,放心吧儿子,你爹我保证把事情给你办得妥妥的!”
陈化挂了电话,拐上主干道,往听海阁的方向驶去。
刘桑此刻正得意洋洋地盯着手机屏幕。
看着馆长回复的一句干得不错,继续盯着。
心里顿时美得冒泡。
他又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发过去:“馆长您放心,这陈化就是个笨蛋,被我跟了一路都没发现!”
发送成功后,他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觉得自己跟得那么近,陈化都没有发现,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脚下微微加了点油门,跟得更近了些。
听海阁门口,杨必书挂了电话后满脸雀跃。
“有活儿干了!有活儿干了!”
他颠颠地跑到正在门口摆弄花草的小花身边,献宝似的凑过去。
小花头也没抬,手里拿着把小铲子,没好气地说:“离我远点,一身汗味,熏死了。”
“哎,别介啊小花。”
杨必书嬉皮笑脸地说,“陈化给咱俩安排了个好差事,特好玩,要不要一起?”
“什么事?”
小花抬了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她跟杨必书一样,闲不住,就喜欢找点刺激的事儿干。
这几天,她都快闲出疹子来了!
这不,无聊到来摆弄花草了。
“陈化被人跟踪了,他让咱们把那小子请进来聊聊。”
杨必书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怎么样?够不够刺激?”
小花眼睛一亮,手里的铲子一扔:“真的?在哪呢?”
“估计快到了。”
杨必书指了指马路对面,“咱们去那边的树荫里躲着,等他停车就动手!”
“行!”
小花拍了拍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已经好久没有出过汗了,这次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两人猫着腰,溜到马路对面的树荫里,探头探脑地等着。
没过几分钟。
陈化的车就出现在视野里,平稳地停在了听海阁门口的停车位上。
他推开车门,像往常一样。
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大门,自始至终没往马路对面看一眼。
“来了来了!”
杨必书捅了捅小花,指着紧随其后拐过来的那辆黑色车。
刘桑把车停在离陈化不远的地方,熄了火。
还得意地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
“馆长,目标在......”
他拿出手机,刚要给馆长发消息报位置,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谁?!”
刘桑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座位上。
他明明记得自己锁了车门的!
外面怎么可能还打得开!
一张带着冷笑的脸探了进来,正是杨必书。
他咧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小子,跟了一路,累不累啊?”
“你......你们是谁?!”
刘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去开车锁,却被杨必书一把抓住胳膊。
“别费劲了。”
杨必书的力气大得惊人,像铁钳似的攥着他,“就你这破车锁,三岁小孩都能打开,还想拦着你杨爷爷?”
笑话,他连神社保险柜的锁都能轻松打开。
更何况是这种低级的车锁。
他一把将刘桑从车里拽了出来,刘桑踉跄着差点摔倒,被小花一把扶住。
准确地说,是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刘桑又惊又怒,挣扎着想要挣脱,可杨必书和小花一左一右架着他,像拎小鸡似的,他根本就动弹不得。
“干什么?”
杨必书眼睛一瞪,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他脸上,“老子倒要问问你,鬼鬼祟祟地跟着我儿子干什么?”
“说!你是谁派来的?”
“你儿子?”
刘桑一脸懵逼,“谁是你儿子?我什么时候跟踪你儿子了?你们认错人了吧!”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是谁?什么儿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少废话!”
小花没耐心跟他啰嗦,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打得刘桑眼冒金星。
“哎哟!”
刘桑被打懵了,捂着脸颊,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你们......你们敢打人?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
“管你是谁,就算你是天王老子都没用!”
杨必书冷哼一声,和小花架着他就往听海阁里拖,“到了地方,有你吃大嘴巴子的机会!”
“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我要报警!”
刘桑拼命挣扎,嗓子都喊哑了。
可他那点力气在杨必书和小花面前,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周围偶尔有路过的人,好奇地往这边看。
可看到杨必书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再看看听海阁的招牌,没人敢多管闲事。
“救命啊!有人绑架!”
刘桑还在不停地叫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跟踪得那么隐蔽,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两个人把他抓了?
“闭嘴!”
杨必书嫌他吵,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再叫老子就把你舌头割了!”
这一下力道不轻,刘桑顿时觉得头晕眼花。
叫喊声也随之弱了下去,只剩下哼哼唧唧的挣扎。
小花在一旁撇撇嘴:“杨必书,你下手轻点,别把人打坏了,陈化还等着问话呢。”
“知道知道。”
杨必书敷衍着,架着刘桑往听海阁里走,“这小子不经打,估计也问不出啥有用的,吓唬吓唬就行。”
两人架着瘫软的刘桑,熟门熟路地从侧门进了听海阁,直奔后院。
刘桑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着紧闭的房门。
顿时腿都吓软了,差点没直接尿出来。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
完了。
樱岛的好日子,没指望了......
陈化坐在听海阁二楼的雅间里,端着茶杯,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叫喊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杨必书这小子,办事虽然毛躁了点,效率倒是挺高。
他放下茶杯,看向吵自己走来的杨必书:“什么人?”
“害,就是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还是个地中海,我随便吓唬了两下,人就晕过去了。”
杨必书邀功似的笑着,“那家伙也太不经吓了,刚抓进来就尿了裤子,我再上点手段,估计很快就能问出东西来。”
“嗯。”
陈化点了下头,“别弄死了,问清楚他背后的人是谁,还有他们的目的,这件事情,交给你了。”
“放心,你杨爹我办事,个顶个的稳妥!”
杨必书拍着胸脯保证,“保证给你问得明明白白!”
陈化没再多说,等杨必书走后,他拿出了那两张兽皮地图和两块玉佩。
将其放在桌面上。
而后,拿出手机,准备给师父打去电话,询问玉佩该如何使用。
可,好巧不巧......
就在他刚准备拨出去时。
冰心柔,也在这个时候给他打来了电话。
“嗯......?”
见此,陈化眉头一挑。
师父这时机,掐算的真是越来越妙了......
他没有多想,立即接通了电话。
“臭小子。”
“师父,您说句准话,我什么时候才能用掐指一算那一招?”
“......还不是时候,这招怎么能随便用?”
“那您怎么每次......”
陈化话还没说完,就被冰心柔打断,“你和为师能比么?为师用了又不费命,你小子现在境界不够,用了就死了,你还用不用?”
闻言。
陈化沉默了。
他撇了撇嘴,随即说道:“好了,师父,说正事吧,玉佩我已经拿到了,下一步该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