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火!”
陈化睁开眼。
掌心火焰的颜色从赤白褪去,变成透明。
看不见。
但温度在。
陈化一掌拍出。
掌风所过之处,根须无声湮灭,连灰都不剩。
残影冲上来,与他对轰三掌。
第一掌,青铜地面碎裂百丈。
第二掌,虚空中的红雾被震散。
第三掌,陈化虚火灌入残影胸口。
残影发出凄厉的尖啸,胸口被烧穿一个透明的洞,暗红火焰从洞中喷涌而出。
它缩回种子里。
青铜面孔剧烈扭曲,碎片崩落。
陈化站在虚空中,嘴角溢血。
虚火耗尽。
单膝一软,跪在虚空里。
“陈化!”
陈天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虚火杀不死它!它是归墟的一部分!你烧了根须,锁根阵少了一根支柱!”
陈化闻言面无表情。
陈天行从门外爬进来,掏出一截断钥匙,插进青铜地面的一处暗槽。
归墟虚空剧烈震动。
那只红色人形残影再次从种子里浮现。
胸口透明洞还在,但它正在吸收虚空中的红雾修复自己。
陈天行对陈化喊道,“虚火杀不死它,它跟归墟绑定,只要归墟还在,它就能无限重生,你师父当年布锁根阵,是用她的命做阵眼,才勉强封住的。”
“你今天烧了根须,阵眼少了一根支柱,现在根本行不通!”
陈化闭上眼。
感知力穿过虚空,穿过青铜地面,穿过地底岩层,直达青岚山。
他看见了。
师父坐在山门口。
秀发散乱,双手结印,身前是一块半碎的石碑。
石碑上的光纹在闪,越来越弱。
她的真气,仿佛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陈天行。”
陈化睁开眼。
“你有办法。”
陈天行愣了一下。
“你既然敢让我进来,就一定有后手,守门人,不可能只守一个门。”
陈天行沉默一瞬。
他从怀中掏出半截断钥匙。
“归墟钥匙,你师父偷走一半,我手里只剩一半,门打不开,所以种子出不去,但如果你用第九重火气帮我重塑钥匙,我可以重新封印它。”
“代价?”
“我的命。”
陈天行说得平静。
“守门人的精血,加上你的虚火,可以接合钥匙,门会关,残影会被压回去,但我留在门里,用我的身体做新阵眼。”
陈化看着他。
“你守了二十年,累了?”
“累了。”
陈天行笑了一下。
“你师父骗我,我恨了她二十年,但刚才我看见她还在山上撑着,我就知道,她跟我一样,都是被这颗种子绑住的人,她骗我,是救我。”
他伸出手。
“钥匙。”
陈化将虚火灌入断钥匙。
陈天行祭出精血,浇在钥匙上。
两截断钥匙在虚火和精血中融化,重新塑形。
门上的符文亮起。
残影尖啸,从种子里扑出,想要阻止。
陈化转身,一掌虚火拍在残影胸口。
“退!”
虚火炸开,残影被逼退三丈。
陈天行跃入虚空,双手结印,将重塑的钥匙插入门轴。
归墟之门缓缓合拢。
残影咆哮着冲来,被门缝挤压,暗红火焰四溅。
陈天行回头看了陈化一眼。
“告诉你师父,我不恨她了,守了二十年,累了。”
门彻底关闭。
陈天行的气息消失在门后。
陈化站在青铜地面上,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陈天行临别时塞过来的。
一枚锈蚀的铁牌。
上面刻着一个字。
“苏。”
......
陈化回到地面时,天已经亮了。
第二颗种子枯萎成一块黑炭,根须全部化为灰烬,地底空腔塌了大半。
宁丰带人把协会弟子全部疏散到安全区。
玉馨儿站在洞口等他。
看到他上来,她松了一口气,随即眉头皱紧。
“你脸色很差。”
“没事。”
陈化走上地面,京都市区的晨光落在脸上。
“宁老,协会这边你处理。”
“你去哪?”
“青岚山。”
陈化没多解释。
越野车一路狂飙。
青岚山。
山道上的雾气散了。
陈化走上石阶,脚步越来越快。
山门口。
陈化走上石阶坐着,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他师父冰心柔打来的。
“师父。”陈化关切问道,“您怎么样?”
她笑了。
“你没让我失望。”
电话那头传来冰心柔的笑声。
“三件事。”
“第一,归墟门关了,但锁根阵散了,地脉深处的通道还在,需要重新封。”
“第二,第三颗种子只是残影,本体在更深处,它在等一个人,一个能打开门又不死的人。”
“第三。”
“罗盘背面还有一行字。你没注意。”
陈化翻过罗盘。
背面刻着四个极小的字。
“北域,极渊。”
冰心柔说道,“北域极渊,比归墟更古老,那里埋着第四颗种子,是所有种子的源头。”
“我当年取钥匙,不只是为了封归墟,是为了阻止有人同时打开两扇门。”
“两扇门同开,就是归元真正的含义。”
陈化问道,“什么意思?”
师父看着他。
“以万物为种,以天地为炉。”
“归元境不是修炼出来的,是养出来的,用一整个世界,养一个人。”
陈化沉默了。
“第四颗种子,长出来了。”
陈化下意识往天边看去。
冰心柔继续说道,“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