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化回到协会,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
宁丰、花姐、顾思瑶、沈梦、玉馨儿、赵北武。
“京都的事,交给宁老和花姐,沈梦盯住所有出京通道,北辰会残余一个都别放出去。”
陈化看着白板上的地图。
“赵北武、玉馨儿、顾思瑶,跟我北上。”
赵北武咧嘴一笑道,“终于轮到我了。”
“嗯。”
玉馨儿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顾思瑶抱着平板,已经在查北方的交通线路。
门被推开。
花姐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
二十出头,短头发,皮肤偏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眼睛很亮,但沉默,进门就靠在墙边,不说话。
“会长。”
花姐开口道,“这是柳叶,瓦溪那边找到的。”
陈化看向她。
柳叶抬起眼,目光在陈化身上停了一瞬。
“你就是陈化?”
“是。”
“你师父封了归墟,但没封住根。”
柳叶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我现在得到消息,据说第四颗种子已经发芽了,根须正在吃北方三镇的地火,再不动手,北边要冻死人。”
陈化看着她。
“你是谁?”
“守株人,柳氏最后一条根。”
柳叶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上标着北方三镇。
安市、鹤市、三鸭山。
三个红点,连成一条线,指向更北的极渊。
“我爷爷守了一辈子,我爹守了半辈子,现在轮到我了。”
柳叶抬头。
“但我一个人封不住。需要你的火。”
陈化沉默片刻,点头道,“行。”
随即。
他看向宁丰。
“宁老,京都就交给你了。”
“放心。”
宁丰站起来,拍了拍陈化的肩,“会长,你一个人扛着太累了,我一定会帮你守好协会!”
“嗯。”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
当天下午,四人出发。
火车北上。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平原,从平原变成雪原。
陈化坐在靠窗位置,闭着眼。
虚火耗尽,体内火气只剩不到三成。
经脉中空空荡荡,像一个被抽干的池塘。
他需要时间恢复。
但时间不等人。
玉馨儿坐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
“你气息不对。”
“虚火用过头了。”
“多久能恢复?”
“不知道。”
陈化睁开眼,看向窗外。
“但路上够用。”
玉馨儿没再问。
她从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递过去。
陈化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个了?”
“赵老塞的,说甜的东西能补气。”
陈化接过来,咬了一口。
确实甜。
赵北武从隔壁座位探过头来。
“会长,这次我挡前面。你歇着。”
“你挡得住?”
“挡不住也得挡。”
赵北武拍了拍胸脯。
“我赵北武别的本事没有,挨揍的本事一流。”
陈化笑了一下。
“行,你挡。”
火车继续向北。
过了山海关,气温骤降,车窗结了霜。
顾思瑶从前面座位走过来,平板上的地图标满了红点。
“陈化,不太对劲啊......”
“说。”
“我查了安市的地热数据,过去三个月,全市地热井水温下降超过四十度,供暖公司以为是设备老化,换了三批管子,没用。”
她把平板递过来。
“但地热管理局半年前打过三口废井,位置不在任何地质断裂带上,这三口井的钻探深度,全都超过两千米。”
陈化看了一眼地图。
三口废井,分别在安市的东西两侧,呈三角分布。
“引火井。”
顾思瑶点头。
“有人在抽地脉火气,往北方导。”
陈化闭上眼,感知力沿地脉向北探去。
他看见了。
整个安市地下,密密麻麻全是空心。
根须把地底掏空了,像一张巨大的网,盘踞在城市下方。
但地面上的人浑然不知。
火车驶入安市站。
四人下车,站台上冷得像个冰窖。
赵北武哈了口白气。
“这地方比漠河还冷。”
柳叶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
她忽然停下。
“陈会长,根须的主干,在城北。”
她转过头,看着陈化。
“离这儿不到五公里。”
陈化看向城北方向。
一片灰蒙蒙的雪雾中。
隐约有一道极细的红线,从地底透出,直插天际。
“走。”
......
安市地热管理局。
一栋六层小楼,外墙结了厚厚的冰凌。
一楼档案室被烧得只剩铁架子,纸灰堆到膝盖。
顾思瑶蹲在灰堆里翻找,手指冻得通红。
“会长,找到了。”
她抽出一张烧了一半的勘探图。
上面标着三口井的深度和方位,但关键数据被烧掉了。
“井深两千二百米,孔径八百毫米,钻探日期是半年前。”
顾思瑶指着图上一行模糊的编号。
“这个编号前缀,是北辰会的内部编码。”
“北辰会。”
陈化接过半张图。
“他们抽地火,往哪导?”
“图上有条线,往北。”
柳叶凑过来看了一眼。
“极渊。”
她抬起头说道。
“极渊是第四颗种子的根扎得最深的地方,它在吃地火。”
“吃了多久了?”
“从你师父封归墟那天开始。”
柳叶看着他。
“二十年。它一直在吃。”
陈化把图收好。
“先去废井看看。”
城西废井。
一口直径两米的钢管竖在地面上,管口冒着红色蒸汽。
周围的雪化了一大片,露出黑色的冻土。
赵北武带人封锁现场,陈化和玉馨儿走近井口。
陈化感知力往下探。
井底有东西。
还是活的。
“退。”
他刚开口,井口喷出一股红色气浪。
三道灰影从井中窜出,浑身裹着根须,面目模糊,手里握着冰蓝短刀。
灰衣人。
北辰会。
赵北武挡在前面,罡气护体,一拳砸翻一个。
另一个扑向玉馨儿,寒掌对冰刀,冰刀碎,灰衣人被冻住半身。
第三个冲向陈化。
陈化抬手。
虚火虽然耗尽,但普通火气还在。
一掌。
灰衣人胸口塌陷,根须炸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井架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尖啸。
“不好,他要自爆!”
赵北武吼道。
陈化一步跨出,扣住灰衣人手腕,火气灌入,将他体内所有经脉封死。
“爆不了。”
灰衣人瘫软下去。
另外两个。
一个被赵北武一拳打晕,一个被玉馨儿冻成冰雕。
陈化蹲下,撕开灰衣人袖子。
手臂上有一道刺青。
一棵树,树根扎在骷髅上。
柳叶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守株人叛徒。”
“什么?”
“我爷爷说过,守株人分两脉,一脉守根,一脉养根,养根那一脉,二十年前投了极渊深处的母株。”
柳叶指着刺青。
“这就是养根一脉的标记。”
陈化站起来。
“所以他们不是北辰会的人。”
“他们是养根人。北辰会只是他们用来掩人耳目的壳。”
柳叶看向北方。
“母株已经醒了,养根人全都回去了。”
陈化以虚火残余封住井口,但整片区域地陷加剧。
地面裂开,露出地下的空心。
那根须把地底啃得像蜂窝一样。
远处,安市区的方向传来警报声。
顾思瑶接了个电话,脸色发白。
“会长,市政府开始疏散居民了,安市十万人口,全部北撤。”
“军方呢?”
“已经在城外设卡,但地陷还在扩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