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武通的狂笑声在广场上回荡。
每一个字都淬着怨毒,让人听了止不住心头发麻。
他那膨胀到近乎畸形的身躯表面,青黑色的血管疯狂蠕动,脉络凸起,底下是翻涌的剧毒与真气。
周身毒气早已脱离虚化的形态,凝聚成粘稠的黑雾,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
黑雾所过之处,瞬间将青石板腐蚀出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小孔。
“还愣着干什么,不跑在这等死吗!”
广场上原本还在观望的五毒教教众,此刻终于被这灭顶之灾的恐惧彻底压垮。
在此之前,还有人忌惮武通的威严不敢轻举妄动。
可当自爆二字与武通疯狂的姿态重叠,所有人心头的侥幸都化为了绝望。
“返虚境巅峰自爆!还不快跑!”
“再不跑就炸成肉泥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求生欲。
“当啷!”
“当啷!当啷!”
“当啷......”
教众们瞬间丢盔弃甲,直接将手中的弯刀,毒囊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
顿时像没头的苍蝇般四处逃窜!
“哎哟!”
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年轻弟子被身后的人猛地推倒。
“跑啊!”
“不想死的就赶紧跑!”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无数只脚就从他身上踏过。
胸腔直接被人硬生生踩得塌陷下去,嘴角不断有鲜血涌出,不到几秒就眼睛一瞪,失去了呼吸。
原本整齐的队列荡然无存,无数只脚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让整个广场都笼罩在一片浑浊的灰黄之中。
“滚开!别挡老子道!”
四长老那肥硕如猪的身躯,此刻竟爆发出与体型截然不同的惊人速度。
他平日里养尊处优,走几步路都要喘粗气。
等到真正要逃命之时,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只见他双臂胡乱挥舞着,将身边挡路的弟子一个个推搡出去。
那些被他推倒的弟子,直接坠入人群被踩踏至死,他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嘴里还在唾沫横飞地骂骂咧咧。
“疯了!这个老疯子!为了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竟然要拉整个五毒教陪葬!”
他身上那件绣着金线毒蟒的锦袍被扯破了大半。
右边的袖子彻底耷拉下来,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家主真是疯了!”
五长老一边跌跌撞撞地狂奔,一边朝着武通的方向破口大骂。
“潜伏了这么久,为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竟然就要把自己的性命拼上,简直愚蠢!”
没错,他也是樱岛外贼之一。
一开始加入五毒教,本意就是为了和武通一起潜伏。
等到时机成熟之时,再和武通一起,一举拿下中原武道界,可没想到,谋划了这么多年的计划,竟毁在今朝!
六长老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平日里最是注重仪表,连指甲缝都要擦得干干净净。
此刻头发散乱如鸡窝,几缕沾着血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身上那件象征身份的月白道袍被刮得破烂不堪,左胸的位置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贴肉的麻布内衣。
就连额角也被碎石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在下巴处汇成血滴,模样狰狞无比。
他一边跑一边频频回头张望。
此刻他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早知道武通是个睚眦必报的疯子,我当初就不该跟着他掺和樱岛的事!”
“现在好了,不仅富贵没捞着,连小命都要搭进去了!”
他跑得太急,没注意前方的石柱。
“咚!”
一声巨响,他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身子晃了晃,差点直接昏死。
缓过神来后,他反而跑得更快了。
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武通越远越好!
“快跑!”
那些平日里对武通忠心耿耿的亲信。
此刻也彻底露出了自私的真面目。
原本所谓的‘忠心’,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哈哈哈......陈化,即使你现在想要投降,也已经没机会了!就准备和我一起埋葬在此吧!哈哈哈......”
武通对周围的混乱视而不见。
他的眼中只剩下疯狂的红血丝和对陈化的怨毒。
周身的气势还在不断暴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原本就紊乱的先天元气十分狂暴,空气中的气流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漩涡,将地上的碎石和枯叶卷到空中。
广场中间的祭台开始剧烈摇晃。
就连支撑祭台的石柱,都已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裂纹。
裂纹中渗出黑色的毒气,巨大的青铜鼎发出嗡嗡的共振声响,在黑雾的笼罩下扭曲变形。
鼎中插着的五毒教圣旗早已被毒气腐蚀殆尽。
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旗杆,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咔嚓!”
下一秒。
旗杆突然断裂,朝着人群密集的方向砸去。
砸中了两个逃跑的弟子,直接将他们的头骨砸得粉碎!
“丹田自爆......这老家伙的真气,都汇聚在丹田之中,也就是说......”
陈化眉头皱起,眼神死死盯着武通的身影。
股恐怖的威压从武通身上散发出来,死死压在他的胸口。
若是再继续让他这么聚气下去。
今日他的结局,恐怕就只有死了。
“必须要想个办法,把这老家伙凝聚的真气给散去!”
陈化脑海中思绪飞快运转,思索着解决之策。
“小子,感受死亡的滋味吧!”
武通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
“临死前,拉你这么一个武术协会的会长一起去死,老夫不亏!你死后,中原武道界必将衰亡,到时候便是我樱岛武道的机会!”
说着。
他那膨胀的身躯,皮肤开裂的速度开始加快。
青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滴落在地上。
空气中的毒素浓度越来越高,连远处逃跑的教众都开始出现头晕目眩的症状,有人直接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武通丹田处的能量已经凝聚到了顶点。
周围的黑雾都被他吸扯了过去,围绕着他的身体疯狂旋转。
“现在杀掉他,似乎也已经来不及了。”
陈化的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武通的丹田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随时都可能彻底引爆。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无数种对策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强行冲上去打断?
这方法根本就行不通。
武通现在的状态极其不稳定,任何外力刺激都可能让他提前爆炸。
到时候顾思瑶他们还没跑远,必然会被爆炸的冲击波波及。
以返虚境巅峰的自爆威力,方圆数百米都会化为焦土,他们根本没有逃生的可能。
就在这时。
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疯狂跑来。
是顾思瑶!
“她怎么又回来了!”
陈化见此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刚才让她们走,就是怕万一他阻止不了武通自爆,回伤害到她们。
可没想到,顾思瑶在这个时候又跑回来了!
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顾思瑶苍白的脸颊上,脸上满是泪痕,却依旧坚定地朝着他跑来。
“丫的......这女人怎么跑的这么快!”
杨必书在她身后拼命追赶,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臂大喊,“你跑慢点!等等老子啊!”
见此。
陈化心头猛地一紧。
一股混杂着怒火和担忧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顾思瑶这个蠢女人,明知道是必死的绝境,竟然还敢回来!
他刚想开口大喊,让顾思瑶立刻停下。
可此时,他看见武通身上的威压突然再次暴涨,丹田处的凝聚的毒气已经到了极致。
“没时间犹豫了!”
事到如今,陈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随即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银针盒。
紧接着手指在盒盖的暗扣上轻轻一按。
盒盖弹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数十根泛着冷冽银光的银针。
他的手指在盒中快速一捻,三根寸许长的银针已经稳稳地夹在了指尖。
这银针并非普通的银制品。
而是唐雪漫用玄铁混合精金打造而成。
针身细如发丝,坚硬无比,足以穿透精铁。
而且针尖还经过特殊的淬火处理,能够轻易穿透真气防御,专门用来对付内力深厚且擅长阴邪功法的对手。
唐雪漫先前将此物交给他,也是让他以备不时之需。
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是生是死,就看这几针了!”
陈化眸子一凝,立即汇聚先天火气。
武通丹田已经到了即将爆发的边缘。
脸上露出了疯狂笑容,嘴角更是因为过度用力而撕裂开来,渗出的青黑色血液顺着下巴滴落,模样极其渗人。
“哈哈哈......去死吧!让这一切都化为灰烬!让所有背叛我的人,都给我陪葬!”
他目露冷光地注视着陈化,戏谑地笑道,“陈化,再见!”
话音未落,陈化动了。
只见他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
周身的先天火气在此刻全部凝聚在双腿,火焰顺着经脉流淌到脚底,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一个燃烧的脚印,速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什么?”
武通根本没反应过来。
方才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丹田的能量爆发上,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模糊的身影就已经突破了黑雾的阻碍,出现在自己面前。
陈化动作快得惊人,手腕猛地一抖。
三根银针便精准无比地朝着武通丹田位置飞去。
银针穿过层层黑雾时,表面的朱砂被激发,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噗!”
“噗!”
“噗!”
三声几乎重叠的轻响,全部命中目标,深深刺入了武通的丹田。
刺进去之时,针尾还在因为惯性而微微颤抖!
这一招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
“什......什么......”
武通脸上的疯狂笑容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处。
赫然看见三根银针稳稳地插在上面。
下一秒,他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痛。
原本凝聚到极致的真气,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泄露出去,表面的裂纹也开始愈合。
周身的黑雾失去了能量支撑,开始变得稀薄,原本笼罩在广场上的压迫感也随之减弱。
“怎......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武通此刻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快速流失。
就像一个破了洞的水桶,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留存。
原本膨胀到畸形的身躯,也开始一点点缩小。
皮肤上的裂纹不再扩散,渗出的青黑色血液也渐渐止住。
只是丹田处的剧痛越来越强烈,让他忍不住弯下了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
武通的眼中充满了诧异和惊骇,“这小子怎么可能连我的丹田都能破掉!”
他活了近百年,与人交手无数。
无论是中原的名门正派,还是樱岛的高手。
他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招式,竟然能直接精准地击穿武者最核心的丹田防御,让凝聚的真气瞬间泄露殆尽。
“不......我不信,我不信!”
武通仰天长啸,试图再次凝聚真气。
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毒气去攻击丹田处的银针。
却发现丹田处如同被打开了一个无底洞,所有的真气和毒气刚一靠近,就被银针吸收,根本就无法凝聚起来。
“老东西,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
在武通怀疑人生之时。
陈化冰冷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