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的。”
唐雪漫眼神漠然,决定给这个所谓的外国教授好好上一课。
“七日之内,记忆衰退的趋势将得到遏制,一月之内,可逐步恢复部分记忆,这些,都不需要动你那价值三千万美元,成功率仅六成的手术。”
“你......你在胡说。”
杰克逊教授瞳孔微缩。
今日苏醒?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他昨天检查时,沈倾城明明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脑电波活动微弱,按照他的经验,没有专业医疗干预,至少也需要两三天才能有苏醒迹象。
除非......那个陈化,和眼前这个女人,真的动用了某种他不知道的手段。
如果沈倾城真的这么快好转。
那不仅他的三千万美元泡汤。
他的专业权威也会受到严重质疑。
尤其是在鱼思语这样的‘见证人’面前。
“既然如此,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杰克逊教授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目光再次扫视了一圈客厅,装作很随意地问道,“对了,怎么不见那位陈医生?他昨天不是也在吗?难道已经离开了?”
这也是他最想问的问题。
沈龙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有事,一早就离开了。”
“离开了?”
杰克逊教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真是遗憾,我还想就沈小姐的病情,再与他探讨一番呢,不知他去了哪里?”
“是否还在云海市?或许我们可以另约时间......”
“哦?”
唐雪漫忽然出声,看向杰克逊教授,眼睛闪过一抹寒光,“你似乎,对他的行踪格外关心?”
此话一出。
顿时让杰克逊教授心头一跳。
他立刻换上职业化的笑容,“作为同行,关心一下很正常。”
“毕竟,沈小姐的病情特殊,多交流治疗方案,对患者总是好的。”
“是吗?”
唐雪漫唇角轻微地勾了一下,语气冰冷,“我还以为,教授是别有目的。”
闻言。
杰克逊教授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气氛一时间陷入凝滞。
就在这时。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爸......?”
“倾城!”
沈龙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被狂喜淹没,“是倾城醒了!”
他顾不上其他,转身就朝楼上狂奔而去。
“倾城醒了”
鱼思语也惊喜地啊了一声,下意识想跟上去。
但看了眼唐雪漫和杰克逊教授,又停住了脚步,只是焦急地望向楼梯方向。
唐雪漫缓缓站起身,对顾思瑶道,“思瑶,随我上去看看。”
“好!”
顾思瑶立刻点头。
随后,两人也朝楼上走去。
餐厅里,只剩下鱼思语和杰克逊教授。
“怎么可能......”
杰克逊教授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死死盯着楼梯方向,脸色难看无比。
居然......真的醒了?
这怎么可能啊?!
除非,他们真的掌握了超越现代医学认知的手段。
可是这就更加不可能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顿时让他后背升起一阵寒意。
但随即,更强烈的怒火从心底涌了上来。
“陈化,必须除掉!”
杰克逊教授心中暗暗发誓。
不仅是为了那三千万美元。
更是为了维护他的权威,铲除这个不可控的变数!
他悄悄退到客厅角落,背对着鱼思语,快速拿出手机,给老K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目标已离开沈家,尽快确认其具体位置和行踪,计划照旧。】
点击发送后,他收起手机,重新调整好面部表情。
转身对还在张望楼上的鱼思语露出担忧的神色。
“鱼小姐,我们也上去看看吧?虽然那位唐小姐似乎不欢迎我,但作为一名医生,我还是想亲眼确认一下沈小姐的情况。”
“毕竟,苏醒只是第一步,后续的认知功能恢复才是关键。”
鱼思语不疑有他,点点头,“好,教授,我们上去,不过......您说话注意些。”
“当然,我也是为了病人好。”
杰克逊教授微笑着,看起来很假。
“嗯。”
但鱼思语没有多想。
毕竟,眼前这位杰克逊教授,在国际上的地位也是人尽皆知的。
她也不认为,杰克逊教授会对沈倾城有什么恶意。
两人也一前一后,走上了楼梯。
此时,二楼沈倾城的卧室门口,沈龙已经激动地推开了门。
床上,沈倾城正微微睁着眼睛,眼神迷茫而脆弱地看着门口。
“倾城,你终于醒了!”
沈龙声音哽咽,快步走到床边。
唐雪漫和顾思瑶也走了进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沈倾城的目光缓缓移动。
从父亲激动的脸上,移到门口那两道陌生的身影上。
她的眼神空洞了一瞬,似乎在努力辨认,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们......是谁?”
她轻声问道,声音细弱。
唐雪漫走上前,在床边停下。
“我是唐雪漫,治好你的医生。”
这时候,明显不是坦白身份的的时机。
沈倾城怔怔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丝困惑。
唐雪漫......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啊......”
沈倾城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了下。
可是,她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好疼......”
“爸......”
沈倾城轻声唤道。
“哎!爸在呢,爸在这儿!”
沈龙立马上前,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手,老泪纵横,“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饿不饿?”
“爸现在就让人去给你准备吃的。”
“爸......”
沈倾城缓慢地眨了眨眼,目光越过父亲激动的脸。
看向站在床尾的唐雪漫和顾思瑶。
她的视线在唐雪漫清冷绝尘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又移到顾思瑶带着关切的脸上。
“我......”
她张了张口,眉头微微蹙起,“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
沈龙的心提了起来,“梦见什么了?”
“嗯......”
说着。
沈倾城的眼神变得飘忽起来,“梦里......有很多药草,丹炉......还有火,我好热,又好冷......身边,好像......还有一个人。”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呼吸也急促了些。
“什么人?倾城,你梦到谁了?”
沈龙的声音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沈倾城闭上眼睛。
“好像,是陈化师兄。”
闻言。
沈龙的身体僵了僵,下意识地看向唐雪漫。
唐雪漫神色不变,只是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叹息。
“这个臭小子......真是招女孩子惦记。”
顾思瑶惊讶地睁大了眼。
看看沈倾城,又看看唐雪漫,嘴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陈化师兄他......”
沈倾城又喃喃了一遍,声音也多出了一种痛苦,“他在梦里......很难受,身上很热,像火在烧......”
“不行,我得救他......我要去炼药......”
她忽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坐起身。
手腕上的被子被掀开一角,露出她纤细苍白的手腕。
“倾城,别乱动。”
沈龙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她,“你刚醒,身体还虚得很,不能乱动!快躺好!”
“不行......”
沈倾城固执地摇头,“我要去炼药,还差最后一步了,我马上就要成功了,陈化师兄等不了......”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推开父亲的手,想要下床。
可她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
刚抬起上半身就一阵眩晕,差点栽倒。
“倾城!”
沈龙满是心疼,就连声音都变了调,“哎哟,我的小祖宗,你现在需要休息,陈少......陈化师兄他没事,他好着呢!”
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差点说漏嘴。
沈倾城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迷茫的眼眸中,似乎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陈化师兄没事?”
“爸,你怎么知道?”
“对,他.....他没事。”
沈龙硬着头皮说,避开女儿的目光。
语气里带着自己都能听出来的心虚,“他......他在忙别的事,等你养好身体,以后,以后总有机会见到他的。”
“以后?”
沈倾城眼中的光又黯淡下去,她摇了摇头,“不行......不能等以后。”
“我感觉得到,陈化师兄需要我的药,我要救她,我现在就要去炼药室,再不快点,陈化师兄几没命了。”
说着。
她又开始挣扎,这次更加用力了。
甚至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手脚并用地想从床上爬起来。
“倾城,你冷静点......”
沈龙见此既无奈又毫无办法。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时。
一直沉默旁观的唐雪漫动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
伸出纤白如玉的食指,隔着一段距离,随意地凌空一点。
下一秒,一道微不可察的淡蓝色气流,没入沈倾城颈侧的一处穴位。
“嗯。”
沈倾城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眼皮却沉重地耷拉下来,身体一软,重新倒回枕头上,再次陷入了沉睡。
“唐小姐,这......”
沈龙看着瞬间安静下来的女儿,又惊又忧。
好不容易才醒过来。
这又给弄睡过去了......
“无妨,只是让她睡一觉,利于恢复。”
唐雪漫收回手,语气平静,“她心神初定,执念过深,强行唤醒记忆或违背她的执念,都会引发心神动荡。”
“让她自然沉睡,药力才能更好地温养。”
沈龙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感激道,“多谢唐小姐!”
“老师,她刚才怎么好像,一点都听不进去话一样?”顾思瑶怔怔地道,“该不会......是精神方面,出现什么问题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