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化......”
蓝凤凰面带关切地注视着陈化,眼中满是歉意,“你没事吧?你刚才......其实完全有时间逃的,你为何不......”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碰陈化胸口渗血的衣服。
可手指刚要碰到布料,却突然像是被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
“返虚境小成杀了返虚境巅峰......往后这武道界,恐怕是要出一位大人物了......”
站在蓝凤凰身后的李玄风。
目光始终避开陈化的视线,不敢与其对视。
刚才陈化斩杀武通时的那一幕,深深刻进他的心里。
此刻面对这个年纪轻轻却手段狠厉的年轻人,他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忌惮,他也是活了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还从未见过像陈化一样,令他感到如此恐惧的人。
而且,还是一个年仅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我没事。”
陈化抬手,用指腹轻轻按住胸口的伤口。
他缓缓摇了摇头,“只是真气耗损过巨,体表受了些皮外伤而已,不碍事。”
他的目光掠过蓝凤凰苍白的脸庞。
最终落在她被毒素侵蚀得有些发黑的手腕上,眉头皱了一下,补充道,“倒是你,体内毒素尚未清除干净,气息紊乱得很。”
“你现在最好先回去运功调息,免得毒素攻心。”
嘱咐完蓝凤凰,他转头,眼神有些冰冷地看向身后的李玄风,“李玄风,我且问你。”
“现在武通已死,五毒教如今群龙无首,教众人心涣散如同散沙,更有樱岛的内奸潜藏其中,你打算如何处理这烂摊子?”
“这......”
这声反问狠狠砸在李玄风的心头,让他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下不小心踢到一块碎石。
片刻后,他才慌乱地抬起头,恰好与陈化的目光撞在一起。
“陈......陈会长放心,老夫定当以五毒教百年基业为重,不惜一切代价肃清内奸,稳定教众人心,绝不让樱岛势力有机可乘。”
他不敢有半分敷衍,更不敢生出丝毫叛心。
不远处的地面上,武通的头颅还滚落在石柱旁。
随后。
李玄风立即快速扫过广场上四散奔逃的教众。
一股强烈的清理门户的决心从他心底升起。
唯有彻底铲除樱岛内奸,才能让五毒教在这场风波中存活下去。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在陈化面前保住这条老命。
“都给我停下!”
李玄风猛地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处残存的真气全部灌注到喉咙里。
混乱的广场瞬间陷入死寂。
原本嘈杂的哭喊声,脚步声戛然而止。
正在奔逃的教众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因为惯性向前晃了晃,纷纷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此刻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站在陈化身侧的李玄风。
人群中很快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与警惕。
就在一刻钟前,李玄风还被武通扣上勾结外敌、背叛五毒教的罪名追杀。
如今新教主刚死,他怎么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发号施令?
“李玄风,事到如今,你一个五毒教叛徒还敢出来装腔作势!”
人群中。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猛地举起手中的弯刀,怒声喝道,
“就是!你勾结外人害了教主,现在还想夺权吗?”
“我们凭什么听你一个叛徒的!”
教众们握着兵器的手纷纷收紧,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若不是忌惮李玄风身边的陈化。
现在恐怕已经有人冲上来了。
四、五、六三位长老也停下了悄悄后退的脚步,躲在人群前排的阴影里观望。
四长老用沾着血的袖口捂着自己磕掉门牙的嘴。
漏风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对身边的五长老说,“这老东西想干什么?教主刚死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难不成真的想趁机夺权?”
他那圆脸上满是警惕,小眼睛不停扫视着周围的教众。
似乎,是在估量局势。
“贪生怕死的老家伙,真没出息!”
五长老脸色阴沉,眼底满是不安。
尽管现在陈化阻止了武通自爆,让他捡回了一条命,可不知为何,他此刻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不祥的感觉。
“哼,我倒是要看看,这个老东西要说什么!”
六长老故作镇定地理了理破烂的月白道袍。
目光却在陈化和李玄风之间快速来回扫视,眼神闪烁不定。
陈化靠在石柱上,微微眯起眼睛。
他看着这一幕,没有说一个字。
他也想看看,这个李玄风,究竟有没有本事,能在这种人心惶惶的局面下稳住场子。
“别动,我帮你擦一擦。”
顾思瑶站在他身边,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脸上沾染的血渍。
“帮我也擦擦。”
杨必书故意说道。
“滚!”顾思瑶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嘞。”杨必书撇了撇嘴,不敢再多说半句。
蓝凤凰也没有说话,她看了看陈化,又看了看李玄风,她心中,逐渐明白了陈化这么做的用意。
“呼......”
李玄风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
他无视人群中的质疑,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教众。
“各位稍安勿躁!我知道你们心中有疑虑,有愤怒,甚至有怨恨,但今日之事关乎五毒教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半分马虎,更容不得任何人意气用事!”
“新教主武通,也就是原先的大祭司,他是樱岛派来的外贼,潜伏在中原武道界数十年,害死了真正的教主,然后取而代之!”
“他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勾结樱岛奸细,修炼樱岛的邪门毒术,意图颠覆我南疆武道界,让樱岛势力在中原大地上扎根!”
说到这里,李玄风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刚才引动丹田欲要自爆,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五毒教的尊严,而是想拉着整个五毒教的弟子陪葬,好掩盖他樱岛外贼的身份,为他的同党扫清障碍!”
“什么......”
此话一出。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片哗然,教众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议论声如同炸开的锅一般响起。
“不可能!大祭司为五毒教呕心沥血数十年,怎么可能会是樱岛外贼?”
“三长老,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可有什么证据吗?”
“就是,空口无凭,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证据就在那里!”
李玄风猛地抬手,指向不远处武通的尸体。
“他修炼的根本不是五毒教的正统功法万毒心经,而是樱岛的邪门蛊术血煞蛊!”
“刚才他被陈会长重创后死而复活,身体膨胀如球,周身散发的黑雾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那是樱岛蛊术特有的味道!”
“难道这一点,还不足以证明么?”
说到这。
李玄风顿了顿,等其他人反应,才又接着说道,“况且,你们刚才也听见了,他亲口说,他是樱岛人,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瞎编乱造不成?”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几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的弟子脸色骤变,纷纷下意识地点头。
其中一个身材高瘦的弟子往前踏出一步。
“三长老说的没错!我去年在南疆边境执行任务时,曾与樱岛武者交过手,他们身上就是这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
“当时我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大祭司最近修炼时,周身也会散发出类似的气息,现在想来,根本不是什么功法精进,而是他修炼邪术的证明!”
“我也记得!三个月前,大祭司突然吩咐,让我们将一批珍贵的药材送到边境的黑风寨,现在想来,那些药材根本不是给黑风寨的,而是给潜伏在那里的樱岛奸细!”
有一就有二。
另一个弟子也高声附和道。
随着这两人的开口,越来越多去过边境,或是察觉到武通异常的弟子纷纷站出来作证。
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从质疑变成了愤怒。
李玄风见状,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他当即趁热打铁,转身指向陈化:“而这位,就是中原武术协会的会长,陈化!”
“他早在半年前就察觉到武通的阴谋与樱岛势力的异动,特意放弃中原的安稳生活,深入五毒教这险地,就是为了揭穿武通的真面目!”
“不仅是为了保护我五毒教的弟子,更是为了守护中原武道界的安宁!刚才武通引动丹田自爆,是陈公子不顾自身安危,冒着生命危险打断他的自爆”
“并且将这个作恶多端的樱岛外贼就地正法,救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他刻意加重了中原武术协会会长这几个字。
既抬高了陈化的身份,也让教众们明白陈化背后代表的势力。
虽然他所说的,陈化早半年就知晓了此事是故意夸张而为,但现在,没人会关注这些小问题。
目的,是为了抬高陈化在五毒教弟子心中的形象。
“这老家伙,耍起嘴皮子来,倒是有一手。”
陈化看了李玄风一眼。
像李玄风、武通这些活了近百岁的人,心机果然深沉。
简单的几句场面话,就把在场众人给唬住了。
果然,人群中的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感激的议论。
教众们看向陈化的眼神里,敌意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佩与感激。
刚才还举着弯刀怒视李玄风的络腮胡壮汉,此刻放下了兵器,对着陈化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洪亮地喊道:“多谢会长救命之恩!”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教众也纷纷反应过来。
无论是受伤的弟子,还是正在搀扶同门的人,都对着陈化躬身行礼,口中高喊着,“多谢陈会长救命之恩!”。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这时。
空中密布的乌云刚好散去。
一缕阳光洒在陈化身上,将他染血的身影勾勒出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一刻,他就是救世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