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重重叠叠的松柏,后面的山壁忽然急转直上,现出一道斜坡,斜坡自山沿向上陡峭升高,坡上虽然布着少许天然侵蚀的坑洞,却依然难以立足。
李图望着山壁下黑暗的深渊,又看了看牛肉,不由打了个哆嗦:“牛兄,你不会打算从这里上峰顶吧?”
牛肉往四周环视一圈,从容摸出绳索,打了个圈结:“不走这里,难道还有其他地方可行吗?”
随来的两人惊愕对望一眼,皆认为此举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但又鼓不起勇气出言制止,只得一脸难色地站在一旁,看着牛肉忙碌。
作了一番准备之后,牛肉回头对两人道:“你们先在此处等候,待我翻上山去,再用绳子把你们拉上去。”说完高高跃起,扒住了一根岩石里凸出的断枝,借力向上一摆,便稳稳站在了树枝上。
落脚之后,牛肉往峰顶凝视了片刻,估出从脚下的树枝到峰顶的石壁大约有三四丈的高度,以他的弹跳力,最多只能跃至半腰。
不过在石壁中段,他隐约看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凹点,当即左手握绳,右手拿剑,再次奋力向上跃起,到达极限高度,蓄力将剑刃刺入石壁。
他的佩剑是由空尘所赐,专为配合练习紫阳剑谱,虽然算不上削铁如泥,却也比寻常的铁剑锋利不少,勉强可以刺透岩石。
有了着力点,牛肉单手在剑柄上转了个筋斗,用脚轻轻一点剑身,顺势踩上石壁的凹处,又跃高一丈有余。
牛肉本以为这一跃可直接上到峰顶,却没想石壁之上居然还有两三尺凹陷的山壁,且没有任何落脚点。一瞧之下,吓得他顿时大惊失色。
此时牛肉身在半空,进退无门,就在身体即将下坠之时,情急之下他做出最后一赌,趁升势未衰,急忙将索套甩向山顶。
这一招可谓凶险至极,若是峰顶光滑平整,索套无从借力,牛肉不免会失重坠入万丈深渊。就算恰巧能套中浮在山表的碎石,亦无法承受他的体重,厄运依然难逃。
然而牛肉终是命不该绝,身体下坠了五六尺之后,握在手里的绳索忽然紧紧绷住,硬生生将他悬在了半空。
牛肉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心脏都快从腔腹中蹦了出来,心道:老子我人还没做够,怎能就这么死了?一早向灵月和青林教那些家伙吹牛,说我是天神下凡,此时想来,还真是有点儿先见之明。
绳索套得极为牢固,再不会有失足的风险了。牛肉顺绳攀上峰顶一瞧,原来悬崖边上凸起了一块连着山体的岩石,索套正巧挂在石上,救下了他的小命。
牛肉装模作样往岩石拜了几拜,嘴里小声念叨:“小石头,谢谢你救了爷爷。啊呸!被我的绳子套到,那是你三世修来的福气!”
他本想将插在石壁上的剑取回来,往崖下看时,石壁上的剑早已没了踪影,想来是方才借力时不甚将剑踩脱,掉进了崖底。
失了师父赠与的佩剑,牛肉有些沮丧,随即将绳索绑好,把另一头丢下悬崖,压低了声音道:“你俩抓住绳子,可以上来了。”
李图两人顺着绳子攀上峰顶,一脸惊佩神色,在心中对牛肉膜拜一番后,三人齐往练兵场眺望。
此时练兵场里依然浓烟滚滚,只是火势比方才小了很多。站在山头,正好能看清山洞的出口,眼前青林教众人正不畏生死地向洞外厮杀,官兵守株待兔,不知已杀了多少山洞里逃出来的兄弟。
一边是烧得腐朽的残黑,一边是穿着官府的衙役,看着青林教的弟兄一个个重伤倒地,牛肉忽然想起了惨死在塞外的牛家妇女,顿时怒火攻心。
他一把抢过李图的佩剑,完全不顾两人在身后的出声喝止,怒吼一声跃下山头,杀入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