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听到几人谈话,从屋里出来,首先看到的便是绿林堂的堂主刘崇峰,这人身上既有一股文绉绉的书生气,又带着些江湖草莽的彪悍,整体的气质与洛祥倒有几分相似。
正因为如此,此次与刘崇峰的初见,牛肉对他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好感,总觉得他与洛祥乃是一丘之貉。
刘崇峰已从吕子舟口中得知了他与牛肉的经历,一见牛肉,立即热情地迎了上去,握住牛肉的手。
“这位想必就是吕大哥的救命恩人吧,鄙教兄弟之所以能在丰陵相会,全仗牛兄出手相助。从今以后,绿林堂上下皆视牛兄为亲,他日牛兄若遇险阻,我等定当无条件供牛兄驱使,绝无怨言。”
这一番动情至深的说话,听得牛肉感动不已,顿时偏见全无,谦逊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这两句是他从灵月那里学来的,此时说将出来,刘崇峰笑容洋溢,效果确实非常不错。
与刘崇峰寒蝉了几句,牛肉将吕子舟拽到一旁,问道:“灵月的被关押的地方还没打探到,该如何相救?”
吕子舟哈哈一笑:“恩人大可放心,刘堂主在丰陵城耳目众多,官府的一举一动皆在其掌握之中。昨夜灵月姑娘被掳走时,教中兄弟已有所察觉,刘堂主还道是官府要对付青林教,早派人尾随探到了灵月姑娘被囚之处。”
牛肉大喜:“那还等什么?快使人带我前去相救。”
身后的刘崇峰闻声而至,劝道:“牛兄不必过急,吕大哥已向我讲明了情况,肖轩剑之所以将灵月姑娘劫走,其目的是要对付牛兄。既是如此,对方必然有所布置,只等牛兄自投罗网,若是贸然前往,反而中了肖轩剑的奸计。”
牛肉脸现不悦:“就算有诈我也要去,难道要我看着灵月被困而无动于衷?”
刘崇峰微微一笑:“牛兄误会了,既然他们的目标是你,灵月姑娘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待我们做好全盘布置,再往相救不迟。”
牛肉眉头紧锁,虽然他仍不能就此释怀,心里却也知道刘崇峰所言在理,只好点了点头:“那你们就尽快想个办法出来,别让我等得太久。”
回头往柴莲青一瞧:“咦?你怎么还在这里?”
被牛肉这么一问,柴莲青有些不知所措。她的书画名震天下,其中多以讽刺朝廷的腐败,百姓的疾苦为旨,处处揭示着大黎乱政的黑暗,也正因为如此,才被打入监牢。
对于青林教,柴莲青敬仰已久,在这乱世之中,能有这么一批义士为百姓挺身而出,实是国家之幸。
眼下能得以相识,她当然想见证青林教是否如传言中所说,解危救困于民。然而还没说两句,牛肉已下了逐客令。
柴莲青往牛肉瞧了一眼,礼貌地笑了笑:“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永世不忘,后会有期。”
正待转身,吕子舟身后走出一人,向柴莲青抱拳道:“柴姑娘请留步。”
牛肉闻声望去,见此人银须捶胸,两鬓斑白,脸上的褶皱仿佛都能衔住剑柄,至少也有七八十岁了。
“老夫生平最爱书画,奈何教中少有擅此雅兴之人,姑娘若是不弃,可否留下来陪老夫研讨几日,叫老头子张些眼界。”
柴莲青往老者深望一眼,问道:“老先生如何称呼?”
“老夫姓任,草字宗明。”
柴莲青闻言一惊:“莫非先生就是‘北黎四圣’中的书圣任宗明?”
老者捻须笑道:“正是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