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牛肉的力气已渐感不支,但他毅力十足,始终不露出半点破绽,一把不太趁手的钢刀守得密不透风,偶尔还能找到机会反击。
凌寒声迟迟拿他不下,心里不免多了几分焦躁,攻势也渐渐转急,只想将牛肉立时毙于当场。
他挺剑刺向牛肉下盘,乘牛肉跃起躲避时无从着力,挑起剑尖立在牛肉脚下,只等他下落后给予致命一击。
牛肉大骇,急忙将手里的钢刀掷向凌寒声面门,凌寒声避让不急,只好回剑格挡。趁此空档,牛肉足尖在地上一点,远远向后跃走,跳进了青林教与官兵的战团里。
他踢飞了正与刘崇峰厮杀的官兵,大喝道:“刘兄弟,你把人集中起来往外冲,我来抵挡后面的敌人!”
刘崇峰点了点头,转身在刀光中游走片刻,把教中兄弟们聚在了一起,呼喝一声,率先冲向场门。
兵场门口守着十多个官兵,皆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无畏模样。然而这些吃公饭的人久未磨砺,如何能挡得住整日在刀尖上舔血的青林教众。
两边人马只一个照面,守卫的官兵便被冲得乱作一团,让出了兵场大门。
吴知府见反贼要逃,从厢房小跑过来,站在四五丈外指挥道:“快把门口的杨树砍断,不能叫反贼跑了!”
然而眼前场面混乱至极,哪有人理会他的话?反而引来了牛肉的关注。
牛肉转头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吴知府周身打了个冷颤,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不过牛肉此时并没有时间与他纠缠,目光只是一触即回,转而去帮刘崇峰解决绊住他们的官兵。
得此空隙,刘崇峰一声令喝,青林教集中兵力突出重围,逃出了练兵场。
没跑半里路,山脚下忽然现出一条火烛长龙,定睛一看,原来不知是哪里的援兵,正赶往山头支援。
刘崇峰细瞧片刻,勃然变色:“那是衙门的援兵!”
任宗明从山道侧翼与他汇到一处,见状亦是一脸忧色:“下山的路只有一条,眼下进退无路,可如何是好?”
正说间,浑身是血的牛肉脱众而出,从身旁的人手中夺过一柄长剑,沿山道一路飞奔下去,迎向来兵。
盏茶之后,山下隐隐传来兵刃相击的狂躁声,伴着火光的颤动和官兵的呐喊,牛肉已冲入敌阵。
青林教众人见牛肉如此义气,心中颇为感动,士气大增。
刘崇峰大喝一声:“兄弟们,随我冲下山,助牛兄弟一臂之力!”
龙虎山半腰,转瞬间化作了刀光剑影的战场,一时间哀嚎声,喝骂声,刀剑相交声不绝于耳。
衙门的援军虽然远来疲顿,但比起青林教经过了持久的血战,自是大占优势。
没过多久,青林教众便已精疲力竭,每个人都拖着疲惫的身体勉力抵抗,眼看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牛肉与众人一样,身体也已经消耗到了极限,六七个官兵将他逼到了山道边缘,不远处还站着凌寒声对他虎视眈眈。
他常言自己乃是天神下凡,可此时就算真有天神降临龙虎山,恐怕亦难逃出生天。
牛肉顾不上满脸的汗水刺痛双眼,一声怒吼,削下了与他对拼的官兵脑袋,左肩上却又被刺了一道伤口。
力竭之下,牛肉软软向后摔倒,他全身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任由身体翻滚下落,沿着山道旁的斜坡一路滚下了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