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唯一的一个徒弟,所以在他心中就是自己的儿子。
哪怕是重生,他们对这个世界都没有恶意,不该被这般残忍地对待。
可是他在少年的眼里看到的那份坚定和爱意,超乎死亡。
时灼的内心感到深深的无力感,最后还是叹口气准备将风雅剑收入自己的乾坤袋。
可是风雅剑剑身的灵气却猛地爆发,时灼一时疏忽,被风雅剑挣脱开。
它飞到了温常欢身边。
温常欢眼眸一顿,剧烈地震颤起来。眼前竟有些模糊。
风雅…是不舍得他吗?
他白皙修长的五指划过剑身,这里的每一处都有他们并肩作战的痕迹。
温常欢是个重情义的人,他养过一个宠物,后来还是死了。那之后他伤心了好久都没有再养过。
对于他而言,风雅早就不是冷冰冰的武器,而是最好的朋友。
当温常欢感觉到自己的时间在流逝,当他第一次,脆弱到不能握起风雅剑的时候,那种失落和难过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了胸口,嗓子紧得发干,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声音颤抖,哽咽得难受:“风雅,走吧。”
那一瞬间,风雅好像有了灵性,他身上的剑气都滞涩了一下,随后他升到了空中,自燃了起来。
温常欢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又将目光放到了时灼身上。“师傅…风雅这是怎么了?”
时灼走近,火势越来越大,照亮了他一侧的面容,“他在炼化自己。”
“什么!”温常欢顾不得伤心,赶忙地走上前试图用灵力阻止。
“来不及了。”时灼放下他的手说,“把你的无忧拿出来。”
温常欢木然地拿出无忧,看着时灼在灼热的火光中提炼出一个金色的灵球然后放进了无忧的体内。
一阵气浪翻涌,震飞了温常欢白色的衣袖。
“他想以另一种方式陪着你,成全他吧。”
温常欢的眼泪掉到了扇面上,又消失不见。
到底是谁成全了谁呢?
曾经威风堂堂的上古宝剑,虽不能让人闻风丧胆,但都是曾经带着主人保护四方的宝剑。如今却甘愿将自己炼化,从此更名改姓,唤声无忧。
好像自从花鸢峰那次,他的泪腺就变得特别浅,见不得生离死别,爱而不得。
他好怀念在玉清峰的日子,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他想自私地把墨容卿带回玉清峰,什么天下抱负,天选魔尊,天选之神,什么都不管。只完完全全地属于彼此。
时灼又拍拍他的肩,轻声说:“行了,墨容卿应该快醒了,这一次是真的告别了。”
温常欢收起无忧,擦干眼角的泪水,对着时灼标准地行了个礼:“多谢师傅成全。”
时灼摆摆手道:“从此大路朝天,我们顶峰相见。”
“保重。”
“保重。”
送走时灼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了斜阳,两个人竟然聊了这么久。
他摸了一下乾坤袋上绣上的纹路,笑了一下,然后抬脚,步履从容地走进夜天城。
街上的人见了他笑容皆是灿烂的,听说尊主一开始并不愿意留在这里,是这位尊主夫人好心相劝这才留住了尊主。
可见,尊主有多么在意这位尊主夫人。
对温常欢的称赞络绎不绝,自然也忽视了他们是断袖这个事实。
其实魔族人的性格还是十分开放乐观的。真正在意这些礼节的是道貌岸然的修仙界。
对于他们而言,尊主不是世袭制,下一任尊主或许还在某个转世中没有轮回。
面前的尊主是他们为之敬仰的,只要能够好好守护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温常欢脚步不急不缓,体力也好,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回了无修殿。
收敛了情绪,将机械手壁给自己装上,就跟真的一样。
他嘴角自然地勾起了一阵个弧度,欢快地走进无修殿。
还未进门,温常欢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饭菜香。
他心情更加舒畅了,口中下意识开始分泌唾液。
“阿卿做什么好吃的呢?”他问。
好久没吃到墨容卿亲手做的菜了,温常欢很想念,迫不及待地坐在了桌前,偷偷抓了几块放在嘴里,满满的享受。
“嗯!还是这个味道!”
墨容卿从殿内室走出来,一脸宠溺地说:“还有一个马上就好,师兄不要偷吃。”
他像往常一样说,不过温常欢从来不听。
依旧自顾自地拿起来就吃。
墨容卿没办法,只能快点把饭菜都端上桌。
“你这大病初愈,就给我做饭,还真是个敬业的男朋友,不过下次不许这样喽。”
墨容卿疑惑地问:“男朋友…是什么?”
这话把温常欢问住了,他正想着要怎么回答,墨容卿却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男朋友,男应该就是指自己,意思就是说自己是他的朋友?
这么一想,墨容卿的脸色登时黑了,筷子一摔,给温常欢吓了一跳。
“你干嘛?吓死我了。”温常欢捂着自己的胸口,劫后余生地说。
墨容卿紧绷的神情瞬间瓦解,,忙关心地问道:“没事吧师兄?”
温常欢喝了口旁边的水,眼神躲闪地说:“没…没事。”
不过就是吓了一下,能有什么事。
墨容卿见他面容红润,脸色正常,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刚刚不开心的情绪又冒了头。
温常欢拿起筷子,余光中看见墨容卿双臂环胸,沉闷地抿着嘴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怎么啦?”温常欢咽下口中的饭菜问。
墨容卿微微侧头,避开他的目光,嘴撅得老高地说:“我不开心。”
温常欢幸好把口中的饭给咽下去了,不然此刻只怕能直接喷墨容卿一身。
他的表情委屈极了,谁能想到面前这个大男孩三天前斩杀黑龙,又杀了上古凶兽的魔尊尊主呢。
“啊哈…为什么啊?”温常欢哭笑不得,自己家宝贝不开心了,得赶紧哄啊。
“我好不容易把谢霁和叶清撵走,拖着疲惫的身躯给你做了这一桌子饭想逗你开心。我把你当我的妻子,未来共度一生的人,你却只是把我当朋友。”
墨容卿觉得自己委屈得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