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鬼呢?”温常欢的心里不爽,但是还不能发作在墨容卿身上。
谢霁霁他不熟,也不想惹。倒不是怕打起来,就算打起来了墨容卿也会向着自己的。如果这点自信都没有,那他可以直接回玉清峰了。
主要是自己实在不想打,感觉特傻/逼。像是二男争一女。
所以便将火气都撒在了叶清的身上。
“一个魔族大将军,跑过来当一个掌门的侍从,这一当就是一年半,到底是何居心 ?”温常欢的语气很严肃,带着不容分说的质疑。
但是叶清什么大事没见过,伺候了多少位魔尊,怎会怕一个去取元婴道家。
随即就是不屑地冷哼。
温常欢被无视,莫名觉得尴尬至极,舔舔微干的嘴角正考虑要不要说些什么缓解一下。
墨容卿二话不说,直接拿起寒灵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说:“我师兄在问你话呢。”
他这话说得不平不淡,却比温常欢有威慑力。
不只是因为他是魔尊,更因为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温常欢所不具备的冷冽。
就好像只要他微微开口,别人就都想为之屈服。
他之前一直在努力想要帮他压制住的某种邪恶之气,正在一点点破土而出,有了发芽的征兆。
这才不过两年而已。
温常欢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墨容卿已经变化这般大,就好像明明他们是最熟悉的亲人却又在失去着彼此。
就像两条渐行渐远的影子,由相遇变成了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是,魔尊。”叶清依旧是跪在那里,魔尊没有让他起来,他便不能起。
“几年前,我察觉到了新魔尊的封印解除了,可是这种强烈的魔族气息出现在了修仙界,并且时有时无。让我捕捉不到。来到这里后才得知是您,魔尊大人,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助你解除身上的封印,跟我回无修殿。”
“他不是魔尊!”温常欢的眼圈发红,胸口猛烈地起伏着,没人看到他藏在以近下的指甲,因为紧张而深深嵌入血肉里。
之前聂槐柔说的那些,他通通忘在了脑后,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说什么也不能让叶清带走阿卿。
“想必这就是温言温长老吧。”叶清将目光放在了温常欢的身上。
长老这个词,太过讽刺了。
他虽然已经到了元婴期,但年龄尚小,没人称他一声长老。
所以这个名词,对于他来说,既陌生又恍惚。
让他不禁微微走神。
叶清却不管他走没走神,继续说道:“你知道魔族现在已经面临着灭绝的危险了吗?我们魔尊近百年来一直安分守己,与你们修仙界划清界限,绝不过多干扰。”
他深呼一口气,嘴唇微张,强行压下心头的恨意继续说:“可是你们呢?大肆宣扬我们魔族品德败坏,罪大恶极。人人对我们抛之弃之,甚至比妖鬼还要让人害怕。”
谢霁将笛子放在胸前,平淡地打断他:“讲道理就讲道理,说故事就说故事,不要人身攻击我妖族。”
叶清抿唇,那眼神都写着不屈。好像除了魔尊,他谁都不服。
“而现在,你们修仙界的人还要把能够解救我们的魔尊都扣押在手里。要不是逼急了,我又怎么会来到这里,重新使用污秽之气把魔尊大人引出来。”
许多年前,魔族也是有血性的,也是正义的一派。
历代的魔尊都被赋予了一个伟大而又神圣的职责:污秽之气的载体。
一旦有污秽之气盛行,那么无论这个人的命运在这之前有多么的普通平凡,不远万里,天机都会把污秽之气带到他的面前。
为了公平,魔尊也成了救赎魔族人民的希望。成为了被魔族子民信仰的神。
唯命是从,不会有一丝反抗。
可是后来,更多的魔尊还是会觉得命运的不公。
他们从不是什么正义之派,不过就是一个用来牺牲的幌子。
他们自私地不愿意遭受这样的苦难,所以才会有后来扭曲不堪的混沌之境。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或许自己就会被深渊所同化。
魔族人民处在黑暗之中太久了,看不见阳光便以为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光。
温常欢没有理由去埋怨谁,因为除了可怜,他想不到什么别的词语能够概括这不堪天命。
在书中,有的人一出生就比别人得到的要多得多,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天选之神。有些人费尽千辛万苦,也不过是沦为救济苍生的工具。
叶清的笑容苦涩涩的,他仿佛又看到了贫瘠的土地上,族人卑躬屈膝,学会最多的法术是如何隐藏自己的魔气,像个正常人一样去努力活着。
仅仅……只是为了活着,不敢有别的念想。
所以当他知道新的魔尊出现时,有多么的兴奋。
“余威远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们是不是要在这次的祭祀大典上做手脚?”墨容卿问。
叶清看了一眼温常欢还有谢霁,没有说话。
“师兄还有霁霁都是我的生死之交,没有外人。”
谢霁霁长笛一竖,瞪着一双桃花眼说:“墨容卿!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叫我这个名字!“
要是叫的话最起码叫全啊……
这是谢霁最后的尊严。
墨容卿却是毫不理会,他叫了十几年,谢霁纠正了十几年,改不过来,连威胁都够不上。
他用手指轻轻掰开笛子,看都没看谢霁一眼,接着说:“所以想说什么便说,如果真的把我看做了魔尊,就不要有所隐瞒。”
叶清慌忙低头说:“臣不敢。”
墨容卿点点头说:“起来说。”
他倒是很会利用身份,也不管这样做是不是默许了叶清说要带他会无修殿的这个决定。
温常欢始终站在那里,唇色发白,口中发苦。
他不敢问也不敢说话,感觉自己像是被孤立的那一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而他才是强行加入的那个。
原来墨容卿早就不需要他了,在无数个清晨。
“师兄,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墨容卿叫了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