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什么。”
“那就过来跟着听啊,一会我还要听你的意见呢,没你可不行啊。”
墨容卿微微笑了一下,落日的余晖打在他身上,温常欢的心脏狠狠地顿了一下。
像是有烟花在胸口炸裂开来,他好不容易建立的世界分崩离析。
自己在想什么呢,他离不开墨容卿,墨容卿也离不开他。
谁也阻拦不了,也谁也改变不了。
十几年的兄弟也好,忠贞不渝,唯命是从的属下也罢。他不就是吃了个小醋吗,干嘛把自己拧巴成了一块裹脚布又臭又长,瞎想一通。
他一个三十好几的人了,这一辈子都快看开了,以后还能吃多少个醋?能吃醋说明他年轻,他还在意别人。
如果连在意的人都没有了,那还活着干嘛。
自己就是这样,没必要躲躲藏藏了。他承认,自己对墨容卿的感觉已经不再是当初看自己儿子的心态了。
这种感情已经渐渐转移成了一种扭曲的情感,人们通俗地管这个称之为断袖。但温常欢觉得自己还不是,因为他不喜欢男人,他只是喜欢墨容卿。
贪恋他的温柔细致,体贴入微,贪恋他的尊重理解,心怀天下,贪恋他的特殊且唯一。
随便怎么说都好,他之前一直不愿意承认,不想承认,可是喜欢这个东西就像是早就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冒了头。
或许是庙里因为阿栖生气,或许是因为下山前墨容卿选择了自己。又或许是更久以前,他从二十四桥回来,看到在擂台上数星星的少年,或许是在山脚下客栈里稀里糊涂的表白。
原来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这么多的曾经,这一切切都把他分割成了无数个自己,每个自己里都有阿卿的身影。
割不开,舍不得,离不去。
温常欢看着那只向自己伸来的手,心脏跳的飞快,像是要飞出了嗓子眼。
与往日不同,这一次,他不但握了过去,并且十指相扣了。
墨容卿的身体都僵在了那里,温常欢感觉到了。
对于他们而言,中间就隔着一层窗户纸。温常欢心知肚明墨容卿对自己的情感,以前,他觉得和一个书中的角色谈恋爱,还是个男人,这简直是太荒唐了,想都不敢想。
就算是写书也写不出这样狗血的剧情,可是现在他却还是像疯了一样这么去做了。
牵手是牵手,十指相扣是十指相扣。
这就意味着,两年前他说要考虑的答案,现在已经可以给了。
原谅他用了这么久,因为自己要突破的不只是世人的污言秽语,指手画脚,还有内心层层叠叠的牵扯。
如果他是温言,或者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愣头青小伙子。他会毫无顾忌哪管什么自己会不会走,会不会在某一天消失。
可他是温常欢,32岁的温常欢。
一个本来只想好好在这个世界里活着,顺便拯救一下可怜反派的大叔,没想到,被反派的温柔重重打击下,缴械投降,坠入了温柔乡,从此不回头。
温常欢现在想想还有点后怕,要是墨容卿不喜欢他了或者不答应,那自己估计会羞得无地自容。
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是不适合放在现在这种场合说。
可墨容卿什么都没说,只是眼中的光又闪又亮,背对着那两个人的嘴角使劲往下压,双腿激动地有些发软,定了好久的神才不让自己倒下。
心口的小鹿撞碎了过往所有的犹豫不定和痛苦不堪。
他甚至想,不管过去如何,未来怎样,他拼了命,就是死也要和师兄死在一起。
因为实在是……太喜欢了。
这份喜欢比温常欢发现得还要久,还有深。浓浓的化不开。
他使劲地攥着温常欢的手,像是要把他勒断了。
“嘶……你弄/疼我了。”温常欢皱眉说。
突然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怎么这么肉麻矫情,不禁觉得好笑,却又不想改掉。
觉得像是泡在了蜜罐里,甜到发腻。
“我……”墨容卿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浑然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身后又是否还有人在围观。
温常欢推了他一下,松开了手说:“等赤城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不急的,我又跑不了。”
墨容卿的嘴角终于绷不住了,都快要笑到了耳后根。
耳朵又开始泛红了,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怎样,竟然连脖子和脸都有些红。
温常欢发笑,觉得这样的墨容卿简直是可爱至极。
从今天起,自己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这个想法让他觉得这一行不亏,简直赚大发了。
心情很好,就连看叶清还有谢霁都带上了一层灰蒙蒙滤镜,没有刚刚那么扎眼烦人了。
瞪什么瞪!还不都是我男朋友看不上的,哼!
一想到还有正经事没有处理,墨容卿不敢多闹,刚刚他脑中天马行空想了一片,其实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
他看上去也并没有什么反常。
墨容卿调整自己的状态也是极快,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几天。
他们有的是时间,以后可以慢慢耗。
“你接着说。”墨容卿对叶清说。
将寒灵剑收起,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温柔极了。
叶清是个神经大条的人,愣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毕竟无论魔尊对虐他多少遍,他都视魔尊为初恋。
于是轻轻嗓子说:“余威远想要救他的儿子,我想要找到魔尊大人,就是这么简单的目的,我们达成了合作。”
“什么合作?”温常欢问。
“在祭祀大典上拿到回灵丹。”
“又是回灵丹。”温常欢有些感慨,他也不知道回灵丹有什么好处,让这些人千方百计不惜自毁前程也要得到他。
“余掌门不是想要抢回灵丹,花鸢峰在众多仙门中实在显得有些逊色了。而这世道又这么太平,他这辈子怕是都没有机会登上殒穹巅。”
“那他要怎么拿到回灵丹?”谢霁问。
“只怕他不是想要那个回灵丹。”墨容卿说。
温常欢顿悟了,略微迟疑地开了口:“他是想自己再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