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看了眼旁边的人，没说什么。
茶有些凉了，发涩的苦感在嘴里蔓延，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他竟然有了想要替自己的仇人去争辩的念头。
可是说到底，墨容卿走到今天，怪不得别人。
他也是听别人提起过的，六年前，墨容卿被玉清峰收留，那时候人人都忌惮忧虑，毕竟没有人会让一个魔族人留在修仙界。
可是他爹温云野却执意如此。
没想到，这个错误的决定害了整个玉清峰。
而墨容卿忘恩负义，作恶多端，实在是罪有应得。
温言摸着自己的胸口，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我也没说他是个好人啊！”说书的总是被台下的人抢风头，很是不爽。敲了敲桌面，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那大魔头可恶的还不止这些。你们可知，他为何要屠杀玉清峰满门？”
“还能为什么？疯子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不！他那么做是因为一个人。”
“一个人？谁啊？”
大家有些好奇，也有人大概猜到了答案，只是默不作声地听着。
温言竖起耳朵，也有些好奇。
说书的卖了个关子，说：“便是那当今的玉清峰掌门人，温言！”
温言听到自己的名字，一口茶没忍住喷了出来。
听戏的一下子变成了戏中主角，这是种怎样的心情？
“温掌门不是一直在峰中久居，很少出来了解这些凡人俗世吗？尤其是在玉清峰出事后，更是销声匿迹，甚至有的人还传言，说他受不了这么大的悲伤，投河自尽了。”
“啊，啧啧，那也是够惨了啊。也是毕竟如果是我一夜之间，家人都去世了肯定也接受不了。”
温言：我不仅活着，我还就站在你们面前想好好的过个生日呢！
“听说那魔族有种幻术，一旦被控制，便会对发布者言听计从。那大魔头竟然恶心到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兄，令人不齿！”说书的继续说道。
“我的天啊，以前总是听说他打过的战绩，没有想到感情史竟然这么令人发指！”
“不仅作恶多端，还是个断袖？”
温言：有被雷到。
以前他就听闻，说书人们都是从各小道打听一些故事，经过自己的改编让其变得或是凄惨绝美，或是浪漫迷人。
总之，要的是能够抓住人的耳朵。
所以有时候，剧情便会与真实事件有所偏差。
温言也知道，随着话本子这个行业的快速发展，说书人已经很少有真正挣钱的了。
可是也没有想到，他们现在为了混口饭吃，竟然已经狗血到了这个地步。
到他这里，直接把断袖给安排上了，要不要这么扯啊？
“温言曾被墨容卿控制三年之久，对他百依顺从，甚至不惜为了他公然顶撞自己的父亲，差点导致被赶出山门。还被关在夜天城，是时掌门，也就是净空真人闯进魔界，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救出来。也因此损失法力，再不能成仙。”说书人说到这，痛心不已，拿着袖子在眼角擦了擦。
提到净空真人，大家也很遗憾，纷纷摇头叹息。
“所以，那么长时间的控制囚禁，才会造成温掌门这么孤僻的性格，我们也不能怪他。要怪就要怪那个大魔头！”
等到众人从惋惜中回神，说书人便又说道。
这一句话，引起了群愤，大家纷纷高举右手，大喊着：“杀了墨容卿！杀了大魔头！为天下人报丑！为温掌门报仇！”
喊声越来越高，险些要把房顶掀翻。
温言觉得耳屎都要被震出来了，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那位仙家，你为何不跟着我们一起喊？”
众人都站起来后，仍然坐在那里的温言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不悦，让坐在台上的说书人一眼便注意到了。
温言回神，发现大家都停下来动作，紧紧盯着自己。
温言向来不惧，干净温柔的嗓音在屋子里传开，少了年少时的那份稚嫩，倒是很好听。
“就是觉得，你不像个说书的，倒像是一个传销。”
“传销？那是什么？”
温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折扇，放在胸前闪了几下。
风吹起他额角的鬓角，若隐若现地可以看见眼睑下的那颗泪痣。
不少人都被他迷的神魂颠倒
暗想世间竟会有这么好般好看的男子。
“传销就是以口口相传的方式给骗来的人灌输种种不健康不理智的思想，俗称，忽悠人。”
“你！”说书人脸上的笑容收敛，气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小二见势头不对，赶忙上来劝导。
“先生莫生气，莫生气。”
“你应该是玉清峰的弟子吧？对于自己门派屈辱的历史，没有悔恨，没有愤怒，反倒来指责我们？玉清峰难道应该为有你这样的弟子感到羞耻！”
旁边的壮汉是个粗人，不大能听懂温言的意思，但是最后一句话他听明白了，看向温言的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温言耸耸肩，“你们听不听随你们，玉清峰选择我是因为我确实有本事，不服不行。而你呢？除了会用这些小手段抹黑别人，对别人评头论足，编造谎言。只会陷入无限的仇恨中。”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撒谎对我有什么好处？”说书人更加气愤了。
他靠着自己编造的这个仙魔版本行走大江南北，得到无数的叫好声。
没想到来到这里，竟然碰了一鼻子灰。
温言不知为何，很讨厌他的这副嘴脸。
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与这里完全不相符的一个不大的房间里，自己痛苦地扯着头皮，翻看着手机里全是骂自己的评论。
标题上写着：十八线小艺人岂图靠卖身上位？母亲赌博父亲喝酒，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又一个画面闪过，一个男人拿剑指着自己。
“温言，你就是你爹的寄生虫！除了老天爷眷顾，你体会过平凡人一步步爬上来的艰辛吗？你又为天下做了什么？要不是因为你放出了污秽之气，我堂堂花鸢峰峰主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吗？！这一切都怪你！一个天选之神，你没有做过一件对百姓有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