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的女孩儿满脸恼怒,气喷喷炸呼呼的样子,倒是十分的少见。
我企图顺着窗子往外看,这才意识到外头还有别人。
“你踩着人?”
“原来我在你的心里身高两米五?”
厉修远的话说得委婉,我反应了一下才搞清楚是什么意思,一张脸瞬间垮了下去。
“饿了吗?”
我以为厉修远是来向我道歉的,可这么久了也不见他开口说抱歉,反而鸡同鸭讲的。
“我不饿!”我赌气的把话才刚刚说完,肚子便适时传来了一声惨叫。
男人很快露出了灿灿的笑容来,只听得一阵沙沙的响声,男人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从纸袋子里将包裹着的东西打开,很快,一只金灿灿香喷喷的鸡腿便被厉修远举到了窗子口。
“我发现,你在我面前是越来越放肆了。”厉修远的脸上面无表情,突然这么沉声说道。
是狠话,但没有说狠话的腔调,厉修远的脸上是满满的无奈。
那金灿灿的鸡腿就在男人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庞旁边,但此时此刻不管厉修远多么的国色天香,在我的眼前也抵不上那金灿灿香喷喷的烤鸡。
我的一双眼睛,已经直勾勾的钉在了烤鸡上头。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的便伸出了自己的手去。
厉修远却很快将那烤鸡往回一缩,眼睛里跳着戏谀问道:“你不是说你不饿?”
“我现在饿了。”
“那你求我。”
“……”
我看着男人脸上灿烂极了的笑容,一时语塞。
这到底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厉修远吗?那个冷漠无情比冰山还冷的男人?
什么时候现在开始,我好像越来越常看见他的笑容了。
只不过……这些都是虚假的笑容,是他反复无常和狡猾的套路!
“如果想吃的话,就试试开口求求我吧!”厉修远咧着嘴角,满脸得意的笑着说道。
我正色望着他:“厉修远,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不会真的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吧?”
你们……
厉修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忧伤,然而那种忧伤很快消散,继而化作彻底的冷意。
“你觉得我和他们是一边的?”
我不置可否。
“你觉得我今天没帮你是因为我不想帮你?”
不然呢?
“你觉得我帮得了你?”
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得到我的默认,男人彻底静默无言了,只是一双冷漠的眼睛看着我。
那熟悉的冷漠再一次重新回到男人那张五官深邃的脸上,几乎是在一瞬之间。
于是,我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气,让我本能的害怕,于是站在床上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很快,男人将自己手中那只香喷喷的鸡腿往外头一扔,我很快听见东西落在草丛的声音。
男人瞬间动怒,然后踩着脚下的人肉垫下去。
“喂!厉修远!”
搞什么啊?
只听见厉修远那冰冷的声音对着外头的人吩咐道:“既然这个女人不识好歹,你们也不用给她吃什么,就让她自个儿在这自生自灭吧!”
“……”护卫队的人面面相嘘。
这……刚刚他们还感叹说大少爷是个痴情的人,对自己的妻子无限疼爱的说,怎么突然之间……他现在说的是真话还是气话啊?
不过不管怎么样,有老爷子的吩咐,他们原本也不打算擅自送吃的的说……
厉修远愤愤的走了,直到听见草丛中脚步声渐行渐远,我才有些后知后觉起来。
“那什么……”烤鸡被扔到哪儿了啊?
厉修远的脾气实在太差,整个人喜怒无常到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在走投无路之中入了一个火坑,我仔细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形式,厉家的人为了有一个孩子非要我当生育机器,厉修远根本没打算站在我这边。
再这么下去,说不定他们真的会逼良为娼……
不对,这个说法好像也不对。
领了厉修远发给我的第一个工资,还有作为秘书助理的一个月实习工资,我现在有二十六万左右的存款。
如果厉修远给我的那张金卡也可以用就好了,但是我思忖着要是我要带着晋之远走高飞的话,动用厉修远的金卡应该会被很快抓回来吧?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么危险的游戏我不能再继续配合下去了,远离厉修远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带着晋之远走高飞,是眼下迫在眉睫的事情!
厉修远从囚禁屋出来,从狂野无边的黑夜中趋于光明。
但如果不以灯光的明亮与否来界定光明和黑暗的话,行走的路途本身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已经……长久的生活在黑暗中,很久了。
爷爷站在不远处的长廊下,拄着一根全新的拐杖,梅爷爷爷孙三人站在厉老爷子的身旁,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严峻。
就连梅爷爷跟着老爷子这么多年的人,见惯了大风大雨,也耐不住紧张蹙起了眉来。
大家都知道,这一次老爷子是真的动怒了,才会破天荒对厉修远下了狠手。
在祠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举起拐杖一棍棍打在厉修远的身上,现在他的手臂上、背上全是淤青。
可厉修远偏偏如此倔强,明明伤得如此严重,却不肯让老爷子的御用医生白医生来看。
老爷子都命人将白医生请到祠堂外了,厉修远硬是支撑着自己到囚禁人的小屋去。
此时此刻,厉老爷子目光阴沉的看着自己这个打小亲手培养到大的孙儿,是满心的痛心疾首。
方才厉高珍说话的时候老爷子还动了怒,可眼下看来,自己的孙儿果真成了那种为美色误事的蠢人了。
厉修远直走到老爷子的面前,老爷子阴沉的目光没有半点儿的消散,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人。
仿佛眼前之人根本不是自己曾经一度引以为傲的孙儿,而只是一个陌生人。
“跟我来。”
厉修远此刻没有半点儿的后悔,漠然的刚跟着老爷子走了几步,见梅爷爷爷孙三个跟在后头,老爷子手中的那根和方才打断的那根一模一样的黑色铁桦树拐杖,在木长廊的石砌地板上重重敲了两下,口气强硬的说道:“你们三个不用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