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今日是你的生辰,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帮你实现。”
少年玄色的披风在身后被风吹起,而他则是漫不经心的笑了一声。
“包括与大宋停战,帮你救出长公主与宋淮,寻回李书瑶,我都能。”
闻见少年这样笃定的话语,皎皎微微一怔,而后指腹收紧,眼底缓缓地腾起戒备之色。
林尽染从檐上跃了下来,落在地上,隔着一扇窗户与皎皎对视:“好久不见,皎皎。”
少年的声音染着夜色的寂静,被寂静的四周衬的越发的缥缈轻喃。
“好久不见,尽染哥哥,”皎皎的双手搭在窗棂上,又微微顿了顿,“所有事情……”
少年人修长的指骨微屈,敲了敲窗户,看透了她的犹豫:“我并非所有事情都知晓,也并非所有事情都能够了如指掌,这些事情是我赶来这里的途中才知晓的,抱歉,皎皎。”
视线落在皎皎手中握着的竹哨上,林尽染道:“还好,你没有将它弄丢。”
“暗卫传讯于我,我便立刻动身赶了过来,幸而,没有错过这一日。”
林尽染的语气带着几分浅淡的歉意,漆黑的眸色一如既往的温和。
皎皎同他对视片刻,眼底的戒备缓缓地敛去,低声询问:“你还是神仙小哥哥么?”
“我一直都不是什么神仙,很多事情并非是我动动手指就能保它不会出错。”
少年承认自己的不足:“但是只要你想要,我便都可以为你做到,尽我所能。”
皎皎捏紧骨哨,深吸一口气,质问他:“那……你能劝说你阿爹不要再打大宋了么?”
闻见那个称呼,林尽染的眼底并未有所波澜,只是极快的点了点头:“可以。”
“大幽出兵之事原不是我的本意,只是他们出了内乱,便起了些许麻烦,也不算是大事情。”
林尽染道:“过两日,常洪的兵马便会如数退开,你祖父跟你姐姐都能够平安回来。”
皎皎静了片刻,眼尾泛红,低声道:“那祖父……祖父的伤……”
“他无妨,很平安,”林尽染迅速安抚皎皎,同她道,“沈菁菁已经到了常洪,并无危险。”
“早先时候降书就已经送到了常洪,但常洪人马不止我的人在里头,也有我那好弟弟的人,是以降书虽然送到了,他们临时造反,这才致使你祖父与你姐姐受伤,我已经将他们处置了。”
“姐姐也受伤了?姐姐的伤严重么?那她——”皎皎的语气着急起来。
林尽染顿住,而后避开这个话题:“不妨事——你祖父他们,非常的安全。”
皎皎松了口气,下意识的向他靠近了些:“那……”
“长公主那头的消息我暂时探查不到,皇城被守得密不透风,但应当暂时无恙。”
林尽染似乎完全知晓皎皎想要询问什么,不等她犹豫问出,便立刻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都告知于她:“李书瑶现下还在西越境内,我已经派人去寻了,虽然暂时还并未有她的下落。”
“但段壑也并无她的消息,他的人近来也没有抓到什么人,可见她现下很安全。”
林尽染望着皎皎专心听的模样:“我的人一旦寻到李书瑶,便会立刻将她带来见你。”
“你若是要留在此地,也是没关系的,我的人也在,你吹响骨哨,便会有人来护你。”
顿了顿,林尽染稍加犹豫,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我已经告诫过他们了,不会再出现那一日的情况,他们都认得你了,不会再质疑你为何拿着骨哨了,皎皎,你别害怕我。”
最后一句话,少年说的格外忐忑,眼底染上不自知的不自信。
细软的头发染着冬日的寒意,远不如皎皎眼底的戒备之色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小姑娘如今的模样与他所想的已经越发的不一样,也与上一世她自己所设想的逐渐偏移。
原本只是仗着上一世的了解而笃定她好骗好哄,一旦偏移,林尽染也不得不多出几分不确定。
皎皎不似旁人,若是多出意外,杀了便可解决这个不确定数。
少年的内心充满了忐忑不安,在皎皎的沉默之中变得越发的孤寂寒冷。
“其实我也没有怕你……”小姑娘似乎是敛去了戒备,语气也变得有些轻松起来。
她轻轻地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林尽染的脑袋,犹如多年之前那般哄他:“虽然之前因为大幽打大宋,我的确是生过你的气……但那也不是你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可以决定的,你也没有办法的。”
少年漆黑的眸色泛出几点犹豫来,指腹摩挲着自己的衣袖,“唔”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情,”皎皎顿了顿,又道,“尽染哥哥,你是不是认得……花娘?”
她将前些日子昏迷时,迷迷糊糊依稀撞见花娘的景象与林尽染一一说来。
又补充道:“我听得不是很真切,但是我好像听见了她提起了你的名字……她很讨厌你。”
林尽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笑了笑:“不妨事,我也很是讨厌她的。”
“我知晓她如今在哪里了,皎皎帮了我很大的忙。”他伸手摸了摸皎皎的脑袋。
这回的动作便变得轻松一些,不如方才那般的小心翼翼与不安了。
林尽染道:“她在西越皇城内,我会将她抓回来,也会将你阿娘跟哥哥救出来的。”
“等那个时候,尽染哥哥去见见阿娘跟哥哥他们吧。”小姑娘忽而开口提议。
神情隐隐带上了几分惊愕,林尽染不安道:“我……我见他们做什么……”
“你不能总是偷偷摸摸来见我呀。”皎皎眨了眨眼睛,不解的解释,“而且你做了好多好多的事情,总是在保护我,阿娘她们定然也想见见你的,我也不能一直瞒着阿娘她们,关于尽染哥哥的事情、”
小姑娘说的欢欣雀跃的,林尽染的内心则是充满了一片无可奈何的好笑之意。
长公主见他必然是有质疑的,而宋淮与宋静惜瞧见他全然不会觉得欢喜的——
那两人大概率是恨不得举刀砍了他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