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皎皎见到暌违许久的林尽染,并且得他保证会保宋淮等人安全的时候。
宋淮宋世子本人此刻在西越的遭遇并不算好——
“宋世子,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是乖乖写了这请援书,便能少吃些苦头。”
瞥都不带瞥一眼铁栏杆外头的人,宋淮瞅了一眼地上的饭菜,满眼写着嫌弃。
“这菜给我妹妹吃,她都不愿意张口,你们西越就这点本事?啧啧啧。”
闻见宋淮嫌弃的话语,铁栏杆后头的段壑脸色微微有些黑,咬牙切齿:“宋淮。”
“纵然你将长公主藏起来了也没关系,只要在西越境内,我就一定找得到的。”
宋淮这才慢条斯理的瞧了他一眼:“哦?那你找不就完了,你来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薄薄的暖阳透过牢狱之中的唯一铁窗,洒落在段壑的脸上,衬的青年眸底愈寒。
他顿了顿,又极快的敛去神情,冷笑道:“包括你妹妹,我迟早也将她给抓回来。”
沦为阶下囚的宋淮斯斯文文的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又“哦?”了一声,尾音拖长。
“我妹妹都快跑了好久了,也未曾瞧见五皇子抓回来一个影子,怕是连她的边都没摸着吧?”
少年盘腿坐在石头搭成的床上,还难得提起兴致来同他说话,笑盈盈的。
“我同你说,你抓不住她的,宋皎皎可能跑了,现下指不定都已经跑到大宋了。”
“说起来,这多亏了她往日不喜欢喝药,一喝药就满院子的跑,后来学聪明了,还会往兰姨跟皇城里头,还有酒楼跟双儿家里头跑,我后来都快抓不住她了,那着实太能跑了——”
少年郎君的语气懒洋洋的,还带着几分得意跟炫耀一般,听得段壑满头黑脸。
他揉着额角,冷声打断:“我没兴趣听你的这些事情,你既冥顽不灵,那便莫要怪我了。”
说罢,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宋淮:“我便要看看你能坚持几日,看那位长公主究竟出不出来。”
宋淮被他截断了话语,露出了兴致阑珊的模样,极其敷衍的“哦哦哦”了几声。
待脚步声急匆匆的离去之后,宋淮这才瞥了一眼漆黑的牢狱。
“连皎皎都抓不住,还想抓我阿娘,我瞧着你怕是疯了才是,哼。”
变数是在前两日,围着皇城的护卫数量突然急剧增多,看的宋淮隐隐不安。
而后段壑就跟疯了一般,命人强行攻开皇城大门,想要制伏他们所有人——
宋淮在仓促中作出决定,将长公主迷晕之后,由松青等护卫趁乱护送出去。
而他则是在西越皇面前煽风点火,领着人正面同段壑发生冲突,吸引全部火力。
结果就是西越皇不大顶用,同他一样双双沦为阶下囚。
宋淮坐在牢中,万分笃定段壑不敢动他:长公主此刻藏在城中,皎皎只怕已经出了西越,无论是威胁长公主还是与大宋周旋,段壑手中只有自己一个筹码,无论如何都不敢动他一根毫毛。
少年郎君若有所思的想:只是……如此火急火燎的手段,瞧着不像是段壑的风格。
他们日日被困在皇城,只怕是外界出了什么变故,这才导致段壑如此着急攻城。
耳畔捕捉到一阵脚步声响起,宋淮抬起头看去,便瞧见九公主披着斗篷出现。
“宋世子,你……你还好么?”她抓着栏杆,双眼泛着泪珠,心疼的望着宋淮,端的是我见犹怜的风姿,“我听说五皇兄将你关了起来,我给你带了些吃的来……你肯定饿坏了,是不是?”
她连忙将食盒打开,蹲在栏杆前望着他:“宋世子,你来吃一些吧。”
宋淮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随口道:“你既然有功夫来看我,那你父皇许是挺安全的?”
少年郎君的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九公主拿饭菜的手僵了一下,而后掩饰一般笑了笑:“父皇与五皇兄到底是骨肉父子,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可是世子你……你先下的处境却是十分危险的。”
九公主道:“我求过五皇兄了,其实也不是没有救世子你的办法。”
“只要你愿意与我成婚,仍可对外说缔结两国之好。”她缓缓地站起身来,认真的望向宋淮。
从袖口中摸出钥匙来,九公主将牢门打开,往后微微退开一步,咬着唇望着他。
“可我知晓你大约是不愿意与我皇兄交好的……若是你愿意娶我,我就偷偷地放你走。”
她道:“那位李书瑶原本就不是良人,她只顾着自己偷偷地逃走了,全然未曾顾及你,世子又何必念着她那等薄情之人?我……我是公主之身,原该与你天造地设,也能助你良多——”
“我能帮你找到你阿娘,也能在西越城内借人手助你出逃。”
她盯着宋淮,打量着少年郎君的神情,果然瞧见他的神情隐隐有些许波动。
九公主望见宋淮抬起头来,双眸带着笑意,一派温文儒雅的模样。
她瞧见少年站起来,慢条斯理的走到了门前,只差那一步踏出——
九公主心跳如擂,下意识的避开少年带着笑意的眸光,神情越发娇羞,
少年郎君的手猛然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用力地往牢中一扯,而后一手劈在九公主的肩膀上,九公主便觉得全身酥麻,毫无力气的瘫倒下去,惊愕不已的靠着墙,望着居高临下的宋淮。
“九公主,门是你自愿打开的,可不是我逼你打开的。”
少年微微笑着看她:“我走出这个门,全是因为公主你的武功实在是太差了一些。”
九公主呆愣着望着宋淮,满眼写着不可置信:“你、你怎么能那么对我——”
“公主,这天下大事,远不止儿女情长,”少年蹲下身来,神情淡淡的瞧着她,“只是你父亲与你兄长反目,公主却想着来与我结不结亲的……实在是有些好笑,我也不是很能瞧得上。”
他伸手取下九公主腰间的玉牌,语气平平道:“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