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来听听?是我听错了?”
远在大宋常洪驻地的宋静惜掀开主营帐的帘子,便闻见宋老将军的声音。
闻见宋老将军的声音满是震惊与怀疑,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祖父!”
“阿静,你来的正好,”宋老将军瞧见宋静惜,立刻摆了摆手,“快,你再说一遍。”
站在中间的侍卫张了张嘴,为难的看了看宋静惜,又看向宋老将军。
宋老将军道:“阿静你来听听,看看是不是我耳朵出了问题了,你好好再说一遍。”
侍卫的神情古怪万分,却还是重复了一遍:“大幽……送来了降书,就在方才。”
“你听听看,这不是疯了么,”宋老将军冷笑了一声,嫌弃的看了看桌上的降书,在桌子后头来回踱步,“前几年他们大幽就是打着打着突然就不打了,送来个降书跟质子,结果呢?哼。”
宋静惜拾起桌上的降书,仔细的看了一遍,又看向上头的金印。
她伸出指腹摸了摸上头的痕迹:“这降书似乎是刚写不久……送降书的是什么人?”
闻言,侍卫的脸色更加的古怪,嗫嚅道:“是、是赵含亲自送来的降书。”
——赵含,大幽派兵攻打常洪的主帅将军。
宋静惜愣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一个人来的?那现下他人呢?”
“……他一个人来的,还没有带兵器,”侍卫深吸一口气,“他被我们的人扣下了,此刻就在营帐外头……静惜小姐你方才进来的时候,难道没有瞧见么?我们的人将他捆的严严实实的才对。”
宋老将军在一旁轻哼一声,半点都不在意自己对于这位“大幽来使”的做法。
“他们大幽那群人都怪的很,最是狡诈,不绑起来我不安心,绑一绑怎么了?”
宋静惜有些头疼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叹着气放下降书便往外头走去。
她掀开营帐,果然瞧见不远处的地上坐着个被五花大绑的壮汉,正黑着脸瞪着她。
几个士兵正在看守着壮汉,不少士兵正围着他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话。
宋老将军跟在宋静惜身后走来,也嘀咕道:“这群小犊子坏得很,莫要上了他们的当!”
瞧见二人走来,赵含皮笑肉不笑道:“呦?老将军舍得来瞧瞧我了?”
宋老将军亦步亦趋的跟在宋静惜身后,轻哼一声,没给他好脸色。
“要我说,将军,现下他们大幽没有主将,我们就该攻进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士兵跃跃欲试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号角声骤然响起了整个驻地。
高塔上的士兵探出半个身子,面色愤怒:“将军!大幽的人打过来了——”
随着士兵的惊呼怒喝,最先变了脸色的却是被五花大绑的赵含:“你说什么?!”
他挣扎着便要站起身来,被一旁变了脸色的士兵气狠狠的摁下去,呵斥道:“老实点!”
赵含此刻无暇理会,还不忘解释:“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我真是来送降书的!!”
“我人都不在军中!谁会下令攻城啊?!你们可莫要误会于我!!这事大幽——”
宋老将军懒得理会于他,提了枪便往前匆匆赶去:“布阵!杀了他们这群蛮子!”
“不是——这事儿离谱啊??不可能吧??我、我人都不在军中——”
赵含眼见众人都不理会他,不由得越发着急,尝试着努力与他们解释,声音满是不可置信。
宋静惜也无心理会于他,正拎起自己的长枪:“好生盯紧他!莫要让他偷跑了出去!”
赵含瞥了一眼宋静惜,便也认得了宋静惜是谁:这个小姑娘跟着宋老将军在常洪打了两年,从最初的放箭,到现下敢拎着枪下场,能破他们一队人马还可全身而退,也教他们吃尽了苦头。
他又继续挣扎着要与宋静惜解释:“小姑娘你听我同你说——快闪开!!”
蓦然闻见赵含的怒喝声,宋静惜猛然抬头望去,耳畔骤然一道破风之声——
不知从何射出来的一支冷箭,几乎毫无躲闪之可能,正中宋静惜的心口位置。
宋静惜躲闪不得,在一抬眼间便已无躲开的间隙,眼睁睁地望着带着白羽的箭矢射来。
胸口一阵猛然的刺痛贯穿四肢,长枪脱手而落,宋静惜软软的往后倒去。
宋老将军在满场纷乱之中蓦然回头,便望见宋静惜往后倒去,一支箭矢插在她的胸口。
老将军目眦欲裂,厉喝道:“阿静——!!!”
“姐姐——!!”皎皎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呼吸紊乱,额角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与她同睡一塌的李书瑶跟沈菁菁在同一时间被惊醒:“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皎皎?”李书瑶睡眼朦胧的伸手去抱她,打了个呵欠,“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菁菁左右看了一番,瞧见无尘在不远处的地铺上睡得香甜,枕头搁在一旁,自己的脑袋都睡到了地上去,半点没有被她们的声音所影响,睡得四仰八叉的,仿佛随便来个人就能轻松闷死他一般。
她松了口气,打了个呵欠,爬起来穿鞋子:“是不是做了噩梦?”
“……我梦见姐姐,”皎皎怔怔的坐在床上,神情有些茫然,“梦见姐姐浑身都是血。”
用脚尖勾起被褥,嫌弃的踹到无尘身上,沈菁菁这才脚步轻松的走了回来。
她摸了摸皎皎有些发烫的脸颊,笑道:“梦都是相反的,说不定只是你太担心你姐姐了。”
“我在梦里梦见有个人死了八百次,每次都死的十分的惨,可他现在还不是活蹦乱跳的。”
闻见沈菁菁蛮不在意的话语,李书瑶微顿,视线瞄了一眼不远处睡的十分死的无尘,似乎是从中摸索到了一些东西:“嗯……沈姐姐说得对,皎皎,你最近太累了,肯定不是宋姐姐出事了的。”
皎皎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好半晌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们要快点回大宋——我们一定要回大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