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大半辈子,作为厂里面为数不多的8级钳工,别看一大爷现在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可还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吹胡子瞪眼,即使是杨厂长也得卖他几分薄面。
但今天居然被许大茂当着个娃娃学徒的面给羞辱了,尤其是污蔑他跟秦淮茹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猛听到许大茂夹枪带棒的嘲讽,一大爷气得老脸铁青一片,花白的胡子根根竖立。
倘若说是有量血压工具在场的话,一大爷血压此时此刻绝对显示的是已经爆表。
“你看你看,着急了,生气了,我这不也是啥都没说吗?小李,你可得给我作证,免得这老梆子无缘无故讹上我!”
许大茂倒是显得气定神闲,不紧不慢把手里的香烟抽完,用一种戏谑的眼光扫视这个院子里面呼风唤雨的一大爷,那意识再明显不过:有本事你撞呀,光说不练假把式!你要是真撞死在这儿,我许大茂名字倒着写!
“师傅,我在旁边看着呢,咱俩刚才正在调试机器,这位老同志无缘无故讹上咱们,计划没有得逞不说,还想要撒泼打滚儿。”
小李还是能够分得清孰轻孰重的,想要进宣传科当放映员,肯定得讨好自己这个便宜师傅,就算是当不了放映员,能学一点手艺也是极好的,至于说一大爷,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师徒两人一唱一和,把一大爷气得心里拔凉拔凉的,右手狠狠指了指许大茂,嘴里还想继续骂些什么,结果什么没有说出口,上班的铃声就已经打响了。
“一大爷,还搁这呆着呢?得,你不上班别人还上班呢,耽误了明天放电影,李副主任责问下来,你担待得起吗你?”
许大茂心里面那叫一个畅快,多久了?他都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在四合院受了多久的气了,每次只要一闹矛盾,何雨柱绝对把他揍得头破血流,而一大爷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包括那个秦淮茹,也是跟傻柱穿一条裤子。
现在美了,小兔崽子棒梗被抓去劳改教育,贾张氏指不定在哪刨土呢,秦淮茹更是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连一大爷这老梆子都舔着脸求自己,许大茂心里面别提多兴奋了。
“许大茂,算你没脸没皮!等着吧,往后有你腆着脸求别人的时候,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做丢人现眼了!”
上钟的铃声响起,一大爷不敢耽误,恶狠狠瞥了眼得意佯的许大茂,终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宣传科。
“切,狗皮膏药一样,秦淮茹这婆娘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连这老东西也上赶着帮她。”
眼见一大爷余怒未消的离开宣传科,许大茂啐了口唾沫,歪着脑袋若有所思,他算是看明白了,秦淮茹左右逢源的功夫确实是深,稍不留神估计连被她卖了帮她数钱都不知道。
“那还没有啥手段,师傅你不知道呀?我看是跟刘岚差不多,绝对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是可惜贾哥,英年早逝,留下一个不守本分的寡妇。”
学徒小李看房间里就他跟许大茂两个人,心里的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神秘兮兮的讲了些厂里面人众皆知的秦淮茹韵事,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仿佛真的发生过一样。
许大茂听得到也认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秦淮茹如果真的安分守己的话,那为啥老是帮傻柱洗贴身衣物,经常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她要是心里没鬼,那为啥一大爷总是半夜无缘无故送她粮食,两个人经常像做贼一样,更何况秦淮茹也骗过许大茂,忽悠他说只要请她吃饭,就能让他如何如何。
现在想来,秦淮茹这个寡妇绝对跟厂里面许多男同志保持着不进不出的关系。
“唉,寡妇门前是非多,咱别管他们,先把手里的胶卷给理完,明天放电影就看咱爷俩了!”
许大茂心里打了一个激灵,得亏他没有得手,他要是真跟秦淮茹发生了点什么,染上花柳病怎么办?想他许大茂英明这么多年,可不能在一个寡妇身上翻了船……
与此同时,四九城劳动筑路队。
戴着大毡帽的哨兵吹响了收队开饭的号声,满是泥泞的雪地里几十名劳改犯垂头丧气朝厨房帐子涌了过来。
顶着漫天风雪劳累了一天,他们早就筋疲力尽,好不容易捱到吃饭的时候,连手都不洗,简单的把皮靴里面的积雪倒出来,便围着军帐的篝火准备喝上几碗热乎的稀饭。
“来来来都别抢,排着队,今天运气好,上面供销社送来了几斤野蘑菇,喝蘑菇面疙瘩汤!”
负责盛饭送饭的是一个长相中人之姿,身段比较丰满的妇女,她裹着围裙站在煤炉旁边,将大铁锅里咕噜咕噜冒泡的蘑菇疙瘩汤搅拌均匀,按照排队的先后顺序盛饭。
贾张氏蓬头垢面混在人群中,看着前面的人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汤,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光是那山蘑菇散发出的香味就已经让他饥肠辘辘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唉,这修路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呀?
贾张氏才干了半天的活就已经双手皲裂,全身老骨头像散架一般嘎吱作响,棉鞋里湿漉漉的,估计过不了多久连袜子都能冻成一团。
要说受苦受罪,贾张氏这辈子也没少受灾受难,49年之前她可是受了不少活罪,旧时代里经常大冬天泡在水里剥洋麻皮,就连现在左腿走起路来都有些不灵活。
但是自从自己儿子在红星轧钢上了班之后,她便闲了下来,即使是后来儿子出了工伤去世,家里也有一个能干的媳妇操劳着,本来以为能一直这么悠闲下去,哪里想到老了老了还能因为一张破嘴招来这么大的事。
在修路劳改队里工作一个月,大年三十前一天才能被放回来,贾张氏越想越觉得心里悲凄,要不是顾及旁边时刻有哨兵把守,贾张氏估计早就撒丫子跑路了。
“喏,贾张氏是吧?你的饭!”
好不容易排队的人轮到贾张氏,结果盛的饭只有两个干瘪瘪的冷糠窝窝头,以及一碗稀到连米都看不到的米粥,贾张氏甚至能看见水中自己的倒影。
“这,没搞错吧你们!为什么他们都是蘑菇疙瘩汤?让我吃这种猪都不吃的东西!”
贾张氏愣了几秒,看着旁边人还有香喷喷的馒头吃,顿时怒火中烧的吼道,也不在四九城打听打听,谁敢对她贾张氏缺斤少两。
盛饭的中年妇女闻言扬起头,用充满讥讽的语气问了句:“你是叫贾张氏吧?”
贾张氏没有否认:“白纸黑字写着,你是不认识字儿还是没长眼睛呀?”
“是你,那不就对了吗?侮辱英雄而且现在态度还极其嚣张,胡所长特意交代过,别人吃蘑菇疙瘩汤,你就只能喝稀饭,啥时候态度摆正了,啥时候再跟着大家一起吃!”
中年妇女用饭勺狠狠的拍了下铁锅:“你到底吃不吃?你不吃的话正好能节约下粮食,别耽误下面的人盛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