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暧的算盘,却落了空。
十二时辰,三班侍卫,昼夜轮值。
除了送饭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出入这间屋子。
就连陈暧要去洗漱,陆毓时都派了两个宫女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
陈暧和她的丫鬟,连送信出去都寻不到时机。
陈甫没有收到来自陈暧的任何一点儿消息,还以为女儿在暗中谋划逃跑的事情。
因此,他也就盘算着,如何将十二皇子的事情捅出去。
得知了陆毓时的祸心,陈甫是绝对不肯善罢甘休的。
几天以后,他暗中把那十二皇子的骨殖,连同一封匿名信,寄给了长孙将军。
看了信,长孙遥当即变了脸色。
长孙遥知十二皇子死得蹊跷,却想不到这事居然是他的三哥陆毓时策划的。
“这是何人拿来的?”长孙遥问。
下人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
“一早,就有个小乞丐过来说送东西。说这个东西,一定要送到您手里。”
“你去,把那小乞丐给我叫来!”
下人虽面露难色,但还是勉勉强强答应了。
过了好久,这下人才回来,说那个小乞丐一点儿踪影都没有了。
“但奴才保证,奴才所说,句句属实。”
“罢了罢了,你去忙吧。”长孙遥无奈,摆摆手让他走了。
不管这封信是何人给他的,但至少,这封信在他手里,大有文章可做。
顺着这封信,长孙将军找到了当时给十二皇子诊断的大夫和验尸官。
在严词重压之下,他们终于承认,十二皇子的确是中毒身亡。但在太子的指示下,他们只能说,十二皇子是病死的。
长孙遥忖量片刻,心中渐渐有了计划。
他如法炮制写了十几封匿名信,分别寄给了留在京城中的皇子,跟他们讲述了十二皇子被害的经过。
信里,还附上了那两个证人的名字与住址。
不过两天,皇宫里就因这件事掀起了轩然大波。
起初,收到信的皇子们还只敢私下议论,不曾想别的兄弟也收到了这封信。
但是,这些人因各种缘由陆陆续续三五成群地聚在了一块儿,相互试探、闲谈、揣测,十几个皇子里形成的无数个小团体,就在这一来二去中成为了守着这个秘密的共同圈子。
大家才发现,原来所有的皇子,都收到了信。
一天晚上,京中的所有皇子,除了陆毓时,都聚在一起合计这件事。
他们琢磨不出,这信究竟是谁寄的。但他们一致觉得,无风不起浪。
“这信里说,十二皇子的骨殖,就在午门外的石狮子底下。你们谁去看过?”
“那骨殖,我拿走了。就在今天早晨,我找人验了。从这骨殖来看,这个人,的确是中毒身亡。但就是不知道……这骨殖,是不是十二弟的。”
“一定是!我早就觉得,十二哥身强体壮,怎会好端端地生病了呢!”
“记得不记得,给十二弟看病的那个大夫,从前一直在宫里的。十二弟去世以后,他也没有踪迹了。”
“这信,不是写着,那大夫如今的住址吗?去问问,一切就明了了。”
“别说十二弟死得离奇。最近九弟的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这京中,说谁有刺杀之心,我都不觉奇怪。唯独说九弟,我是无论如何不相信的。”
“听说九哥和章侍郎,在狱中得了传染病去世了。你们觉得,可能吗?”
“若是人为,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父皇如今重病在床,一个人都不肯见。我们这些兄弟,也不知他身体如何。只怕那有心之人,除掉了九弟,接下来就要换目标了。”
“要我说,三弟手段狠辣,不是做帝王的材料。倒不如五弟合适。”
“我也是这样想的。五哥,如今九哥已经去世。父皇一向是看重你的。你要挑起大梁啊。若皇位真的定下了,以后,我们兄弟几个的命,都不好说了。”
众人越谈,越觉得此事严峻。
他们决定,立刻分头行动。
一部分人去找那个大夫,一部分人去找那个验尸官。
当晚子时,分批行动的两拨人,将大夫和验尸官带了过来,齐聚五皇子的府邸中。
这两个人已经换了住址。但他们在附近一打听,便迅速地查到了他们的下落。
大夫和验尸官被这阵仗吓到了,连声求饶,说他们也是受太子指使,被逼无奈。
“那日已经有位官爷过来问话了。我都老老实实地说了。你们为何还是不肯放过我呀!”
“哪位官爷?”五皇子陆逸舟一听,立刻心生警惕。
可他们也不知是哪位官爷,只能无奈摇头。
他们只记得,那个人面目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你放心。我们只是要你们当众说几句话。日后,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会平安。我们不会再来烦扰你们。”陆逸舟宽慰道。
大家商议决定,明日早朝时,由五皇子牵头,众人要集体向朝臣公开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