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用刑
衍曦2024-08-08 09:523,495

往后几天,郑少翎一如往常,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但是凌月却发现了端倪。

一次,阿檀在她房中玩。

凌月和他说好,等她梳完妆,就带他上街。

那阿檀便一个人蹲在地上,摆弄凌月给他买的玻璃珠子,等着凌月梳妆好。

一个不小心,那些堆在一起的玻璃珠子散了,哗啦啦地滚了一地。

阿檀连忙去追这些珠子。屋里的小丫鬟也帮着他一起捡。

凌月看了一眼,笑了笑,又转回身去继续对镜梳妆。

“啊。”

身后忽然响起阿檀的轻呼。

凌月忙回头去看,只见阿檀坐在地上,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指。边上的丫鬟也很紧张,赶忙放下手中的玻璃珠子,凑到阿檀身旁左看右看。

“出什么事了?”凌月走来道。

“娘,这床底下有扎人的东西!”阿檀委屈地嘟囔着,举起手来给她看。

阿檀的一根手指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划破了,伤口正汩汩地冒着血。

凌月也一愣,忙叫丫鬟去拿东西来包扎。

“这床下怎么会有东西扎人呢。”凌月捧过阿檀的手来,细细端详着,疑惑地道。

阿檀的手上,扎着一根小木刺。

凌月小心翼翼地将那木刺拔去。所幸,阿檀没觉得疼。

很快,丫鬟就把东西抱来了。

凌月拿过东西,牵着阿檀坐到了桌边。

“你去看看,床底下什么东西扎了阿檀了。”

凌月一边给阿檀包扎手指,一边吩咐道。

“是。”丫鬟应着,匍匐在床边,往床底下探头。

“夫人,有块木板翘起来了。兴许是它扎了阿檀。”丫鬟的声音,从床底下闷闷地传了出来。

凌月一听,便觉得不对劲:好端端的,木板怎么会翘起来?

她飞快地给阿檀包扎好手指,便走来床边,俯身去看。

一看,她愣了。

这块木板的位置,她记得一清二楚。

它竟然翘起来了……

难道,有人动过?

“你带阿檀出去吧,我收拾收拾床底。”她站直了身子,淡淡地道,神色从容。

“夫人,床底灰大,奴婢来吧。”

“不必,我来。”

那丫鬟只好点点头,牵着阿檀往外走。

“我的珠子……”阿檀犹豫地道。

“待会儿姐姐再给你买。”身旁那丫鬟哄道。

她带着阿檀出去了,还关上了门。

凌月等不及,马上迫不及待地趴到床边,伸手扒出那块翘起的木板。

看见那箱匣还在时,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将那箱匣抱出来一瞧:箱匣倒也是完好无损的。

用钥匙一打开:里面的纸也在。

但她稍稍用手一翻,却发现,箱匣里面,全是白纸。

那靖安侯的书信,竟不翼而飞了。

凌月慌了。

那叠书信藏得严。要说谁不小心翻到了,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定有人进了她的房间,特意把这些东西搜出来了。

她将那箱匣放回了原处,把房中的丫鬟通通叫到了一起,问她们最近有没有人进过她的房间。

这些丫鬟们左看右看,都摇了摇头。

凌月想了一想,又开始让她们回忆,最近是否有房中完全无人的时候。

有个丫鬟提供了一条信息:“夫人,前几天,闫姨娘说,您叫奴婢们上街去买东西。那天,房中应当是没有人的。”

“前几天?哪一天?”凌月立刻追问。

但那丫鬟,却想不出具体,只能说“就在不久之前”。

凌月忖量着,让她们各自去忙了。

她暗想,那些信,十有八九被闫玉萍拿走了。

闫玉萍看到了,倒不要紧。万一,郑少翎知道了……

于是,凌月叫来一个丫鬟,吩咐她去闫玉萍房中看看。

那丫鬟很快来回话,说闫玉萍不在房中,但有几个下人在。

凌月便如法炮制,在府中组织大扫除。

待府中所有下人都堆在膳堂和花园干活时,她派了个丫鬟,去闫玉萍房中搜,自己则去了郑少翎的书房。

然而,她一无所获。

那叠书信,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凌月一时无措了。

她拿不准主意,便打算去找霍芸书和陆延均商量对策。

陆延均不在重华殿,但是霍芸书在。

霍芸书一听,那温和的神色霎时变得严肃起来。

“小姐,我该如何是好?”

“既是丢了,那我们也没有办法。再折腾,反而引人警惕。别人不动,我们也不动。不要自乱阵脚了。”霍芸书只能暂且宽慰她。

凌月虽然点了下头,但还是心里不安。

她不敢在重华殿久留。陪小姐坐了一会儿,她便离开了。

凌月没有想到,自己一进门,便撞见了郑少翎那冷静严厉的目光。

“去哪里了?”

“出去走走。”

凌月看出他似乎想盘问自己什么,但依旧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故作从容地为他揉肩。

郑少翎忖量了下。

他知道她下午去了重华殿。

可现在捅破窗户纸,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不如等到亲眼见到那个像芸书的姑娘之后,他再跟她仔仔细细地算一算账。

于是,他咽下了心里所有的话,只淡淡地道,“你既已是有夫之妇,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这点礼数,我想你不会不懂。”

凌月点头,安静不语。

而在这几天里,陆延均和章云征也在分头行动。

陆延均仔仔细细地翻了这么多年所有朝贡的勘合,终于找到那把刀可能的去处。

几年前,有个朝贡国向皇帝进贡了多把上好的乌兹钢刀。

这些钢刀,大部分都存在国库里。

而其中的一部分,就被皇帝拿出来赏赐武将。

这些武将,很多都不在京城了。

按理说,皇帝赏赐的东西,他们也不会随意送给别人。

他们手中的刀,能流到京城,应当不太容易。

而如今,在京城的武将,只有寥寥几个。

两个已远离朝堂的老将军,以及——

陆延均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名字。

“长孙遥。”

他心里渐渐有了数。

而那章云征在正和钱庄等了两天,终于等到那个来兑一千两银票的人。

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伯,穿着朴素,背脊微弓,拎着一个磨得发白的蓝布包袱,步伐迈得极缓,鞋跟慢条斯理地在地上蹭,仿佛沾了胶一般。

走路时,他那双微眯的眼睛到处打转。旁人一看,便觉得这个人不是善茬。

钱庄老板见了他,有些不耐烦,“不是说了不能兑吗?你还是拿着这张银票,上别处坑蒙拐骗去吧!”

“我这可不是坑蒙拐骗。我这真是太子殿下给的。前几天你不信,偏偏要打发我走。你看,这可是太子的亲笔信。这下,你总该让我兑了吧?”

那老伯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连着那银票,双手递上给老板。

老板半信半疑地抽过信来,一看。

的确是太子的笔迹,落款也是太子的印。

兴许这家伙,还真的跟太子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说不定。老板斜眼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俨然一副农家老伯模样的人,静静想道。

老板将信还给了他,拿着银票走到里间去了。

很快,两个小厮扛着一个装满银元宝的箱子出来,吃力地往地上一放。

“一千两银子,你扛得走吗?”老板负手,慢悠悠地走出来道。

老伯瞟了一眼地上的箱子,也面露难色。

“要不,我先拿一半走吧。剩下的,我明日再来。可好?”

“行行行,随你办吧。”

老板说着,给边上的小厮递了个眼神。

那小厮立刻为老伯打开了箱子。

老伯咧嘴一笑,乐呵呵地放下了包袱,蹲下身来,一块一块地往包袱里装银子。

听了半天的章云征,恰在这个时候,脸色一沉,三步并作两步迈进店里,一手朝那老伯用力一指,一手拿出令牌,面朝众人掷地有声道,“此人涉嫌银票诈骗,自当按律治罪。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那老伯慌了,连忙跪地求饶,“这位大人,我这银票,真的是太子给的啊!”

钱庄老板一瞥那令牌,也慌了手脚,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磕头道,“章侍郎,鄙人对此一无所知。不管这个人犯了什么罪,鄙人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

章云征瞟了老板一眼,淡淡道,“我不会牵扯到无辜的人。把那张银票拿给我。”

老板立刻赔笑点头,叫边上的小厮回里屋拿银票。

章云征收了银票以后,冷冷地看着老板,“没你事了。”

老板又磕了几个响头,“多谢章侍郎,多谢章侍郎。”

“也没我事,没我事啊!”那老伯也急得满脸通红,连声喊道。

章云征抬手就擒住了那老伯的肩膀,扭他起来,利落地甩下三字,“跟我走。”

“这位大人,这位大人,你听我解释啊……小人什么罪都没有犯……”

章云征不听他解释,抓着他的两只胳膊,将他双手反剪,扭送去最近的衙门了。

那老伯一路哭哭啼啼,章云征只是静静地听着,一声不响。

章云征忖量着,既然他是太子的人,要让他说出对太子不利的证词,没那么容易。

他要让这个人尝点苦头。

于是,不管这位老伯如何哭喊,章云征也不为所动,将他直接关进了大理寺的监牢,交代当值的师爷要“用心”审这个犯人。

当值师爷立即作揖答应。

他将老伯带入了刑房。

任凭那老伯如何哭诉自己的无辜,当值师爷也一字不听,只叫人过来给他上了夹棍。

“这位官爷,这位官爷,你想从我这里打听什么,我一字不落地都告诉您。求您千万别给我用刑啊!”

老伯被一个人按趴在地,手上缠着镣铐,另有一人立在他脚后,给他的两只脚踝套上了夹棍。

夹棍上的绳子稍稍一束紧,老伯便疼得龇牙咧嘴哭天喊地。

“哎哟哟!这位爷,您就算要审我,也给我个由头啊!哎哎哎!官爷,留我一条命啊!”

当值师爷坐在一旁,翘着腿,不紧不慢地抿着茶,神色倒有几分云淡风轻的自适。

那痛苦凄厉的哀嚎,在他耳朵里,好像只是支曼妙轻快的小曲。

半晌,他悠悠地向狱卒投了个眼神过去。

老伯身后的狱卒便立刻松开了绳子。

“要审你的人,不是我。我只是负责让你长长教训。”

“我长了!我长了!官爷,您就留我一条命吧!我真的没有犯什么错啊……”

“有什么话,等章侍郎来了再说吧!带回去吧!”

师爷说完,一拂袖子,起身走了。

那两个狱卒便上前,一左一右地抓住老伯,将他带回了监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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