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霍芸书发觉自己竟躺在床榻之上,身上还严严实实地盖着被子,心中渐渐泛起疑虑。
“小姐,你醒了。”凌月在这时走来。
“我怎么会……”
霍芸书正迟疑着,凌月便过来扶起她。
“昨天陛下回来了。”
这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
“那他现在去哪儿了?”
“陛下去上早朝了。”
霍芸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恰在这时,采莲从屋外跑来,说霍尚书来了。
霍芸书赶忙起身,洗漱更衣。
她到了堂屋,霍云铮立刻起身作揖,走来,笑意温和,“姐姐,有一件事情,你听了肯定开心。”
“什么事?”
“陛下新设了一家书院,离这里就几条街。”
霍芸书一愣。
“这家书院,叫瀚芸书院。是陛下亲自题写的门额。”霍云铮接着道。
凌月反应过来,连忙插话道,“是小姐的芸吗?”
“是。”
“所以这家书院,是陛下特意为小姐设的吗?”
“正是。陛下他让我负责招生,只收那些家境贫寒但是心地正直有志读书的孩子。”
霍芸书垂下了眼,凝神沉思,脸上渐渐浮起了笑意。
“陛下真是有心了。”她轻轻地道。
“我想,成立仪式那天,我们可以邀请葛先生来。”霍云铮道。
“葛先生如今身子疲乏,恐不愿舟车劳顿。”
霍云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
“不管怎么样,如今,我也算是有一家自己的书院了。”霍芸书笑着,眼里满是天真的欢欣,“云铮,招生的事什么时候开始筹备?我跟你一起安排。”
“姐姐,你呀,好好备课就好啦。陛下怕你累,不想用这些琐事烦扰你。”
“你是吏部尚书,你的事,比我要多呢。”
“没关系。我呀,也有些人手能帮忙。好消息送到了,臣弟就先告退了。”
霍云铮行礼,离开了坤宁宫。
当天中午,陆延均忙完,便赶来坤宁宫。
彼时,坤宁宫的膳房刚刚做好了饭。
霍芸书和采莲正在屋中摆碗筷,等着凌月凌兰回来一起吃。
就在这时,陆延均迈步进来。
“有我的一副碗筷吗?”他笑道。
桌旁两人立即循声抬头。
“延均。”霍芸书一怔。
“陛下。”采莲也有些惊奇。
但她迅速恢复了平静,福了下身子,便退出去了。
“怎么这时候来了。”霍芸书走来道。
“不欢迎我?坤宁宫是我的家呀。”陆延均笑道。
“不是。”霍芸书也笑了。
“感觉……好久没有见你了。想看一看你。”
“昨晚不是刚见了。”
陆延均一愣,“你知道?”
昨晚难道……吵醒她了?
“不是。凌月跟我讲的。昨天不是去万寿园了吗?怎么又赶回来了?”
陆延均忖量了下,“芸书,我知道,选秀的事,是母后提醒你的。”
霍芸书垂眼不语。
“但父皇和母后,已经跟我把话说开了。他们不会强求我另娶。只要我愿意。”顿了一顿,陆延均又拉过她的手来,认真地望着她的眼,“我愿意。我一百个,一千个愿意。我只想跟你共度此生。所以,芸书,请你不要再让我选妃纳嫔了,好不好?”
目光沉沉,温柔而恳切。
霍芸书抬眼看他,微抿着唇。
陆延均又半开玩笑道,“要是我让你再纳一个二夫三夫的,你肯定也不乐意,对不对?”
“我当然不乐意!”霍芸书知他是开玩笑,却还是着急地开口道。
“所以呀。”陆延均将她拥入怀里,摩挲着她柔软的发,轻声细语,“我也不乐意呢。”
“父皇母后,真的不介意?”她在他怀里仰起脸来。
那微微向上凝望的眼神,更显出几分孩童般的灵动与好奇。
“嗯。”陆延均笃定地点头。
“那……”霍芸书沉思了下,重新倚靠着他的肩,轻声道,“那……就当我没有提过,好不好。”
“好。”陆延均笑了。
他抱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双臂静静地感受着她的身子轻柔的呼吸起伏。
真好。
“什么呀,那小丫鬟腮红抹多了,你非得说人家给开水烫了,让人家多尴尬!”
“那怎么是腮红?肯定是烫的!我担心,就给人家一盒烫伤药嘛!谁知道她直接哭了!”
凌月和凌兰正有说有笑地往屋里走。
那猝不及防映入眼帘的,便是陆延均和霍芸书相拥的场景。
两人听见声音,默契地松开了彼此。
凌月和凌兰在门槛处一愣。
“我去打水!”
“我去浇花!”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着,往两个方向去了。
门前瞬间清净下来。
陆延均和霍芸书对视了一眼,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