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儿定定地望着她。
那冷静的目光,却暗含恳切。
他有话想要传达给她。
短暂停顿一瞬,他才开口道,“霍先生,那库房的钥匙,在我这里。我带他们去吧。您在这里等着。”
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库房的钥匙。
他是想让霍芸书留在这里。
毕竟,孩子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这么多孩子,闫玉萍一个成年人根本不够。
唯有霍芸书才能照应得过来。
霍芸书明白他的心意,但……
她又怎么能让另一个孩子去冒险呢?
还不等她说话,淳儿便向那些匪徒道,“你们跟我来。”
他直接带着三个匪徒,往讲堂后面去了。
霍芸书想开口喊住他。
可她怕匪徒看出破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淳儿离开。
那淳儿带着三个匪徒,故意在书院里左绕右绕,惹得那三个人都不耐烦了。
终于,淳儿领着他们到了书院最深处的一间房。
那三个人看这间房位置偏僻,不由得心生疑虑。
淳儿却道,“你们不懂。我们书院的财宝,怕人惦记,都要藏得深一点儿。我这可都告诉你们了。待会儿有什么好玩的首饰,赏我一点儿!平日里看库房,我都不敢拿呢!”
听他这么说,那几个人便稍稍放下了戒备。
于是,淳儿领着他们进了房间。
这房里,除了靠墙的地方摆着几只巨大的箱子,几乎没有其他东西。
“你们书院的财宝,就这么点啊?”
“可能有其他的财宝,我不知道。我们先生抠门得很。”淳儿故意埋怨道,显出一副孩童的幼稚模样来。
“走,上前看看去。”
“你这箱子,上锁没有?”
那些人马上围到墙边,饶有兴致地议论起来。
没人注意到,屋子里那个小男孩,已经出去了。
见问话没得到回应,他们这才回过头来。
一看,身后空空荡荡,屋门也被关上了。
“该死!”
“被那小子涮了!”
几个人马上冲到门边,发现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了,怎么推也推不开。
“喂!小子!知道你在门外呢!赶紧放我们出去!不然你就死定了!”
淳儿早就跑走了,根本没听见他们的威胁。
他直奔书院的膳堂,从那拿了几把菜刀放进兜里,又往讲堂前的院子赶去。
淳儿带人离开以后,那几个留在院子里的匪徒,还是不肯放走这些孩子。
任凭霍芸书好说歹说,他们坚决要赖在这里,说拿了银子再走。
在跟他们说话的时候,霍芸书向阿豆不动声色地递了一个眼色。
阿豆心领神会。
于是,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阿豆悄悄混入人群里,又从讲堂后面跑走了。
跑到四下无人处,他立刻翻墙出去,往山下走。
途中,他遇到一群官兵。
霍尚书也在队伍里。
阿豆马上过去,跟他们说,那群劫匪,就在书院里。
“孩子们也在,可千万不要伤到他们呀!”
霍云铮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子,你辛苦了。放心,我们会保证大家的安全。全体注意,放轻脚步,不要打草惊蛇。”
说完,他们便往书院的方向去。
此时,霍芸书不断跟他们说话,想要让他们放松警惕,好疏散这群孩子们。
恰在这时,淳儿跑来了。
他说,那些人装完了银子,正在装首饰。
匪徒们瞟他一眼,稍稍放下了戒心,准许他蹲到人群里去。
那淳儿便蹲到了闫玉萍身边。
趁人不注意,他将菜刀塞到了闫玉萍的手里。
闫玉萍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挤进了手心,一愣。
低头一看,她马上明白过来,将菜刀收进怀里。
淳儿留了一把刀给自己,又如法炮制,将刀分给了几个稍大一些的男孩子。
等了许久,那些去拿银子的匪徒都不来。剩下的人,有些不耐烦了。
有个头儿模样的人,便又派了一个人过去看看。
带路的职责,又落到了淳儿头上。
淳儿点头。
那个人拎着匕首,跟着淳儿走了。
他没有想到,路过书院里的池塘时,前面这个看起来懵懂无知的孩子,忽然从怀里抽出一把刀,狠狠地砍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痛得惊叫一声,手一松,匕首掉到了地上。
淳儿趁机捡起匕首来,抬手用力一推。
那个劫匪反应不及,仰面跌进了池塘里。
“噗通”一声,池塘里的池水如道道珠帘,齐刷刷地腾空而出,成抛物线划过低空,打在了池边鹅卵石上。
“你个小王八蛋!”那个劫匪在这水珠迷蒙中挣扎着咒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