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出去时,恰好撞见了霍芸书。
霍芸书见她双眼通红,当即明白了几分。
她刚要开口宽慰,凌月却抬手抹了抹眼泪,仓促地说了句“没事”,便跑走了。
霍芸书在心里叹息。
第二日早晨,又是周海去库房给郑少翎送饭。
郑少翎的情绪已经平静多了,不似之前那样充满敌意。
但他不停地说,想要见凌月,想要见芸书。
周海不知如何是好,便去请教霍芸书的意见。
霍芸书让他去回绝郑少翎。
周海于心不忍,又劝了几句。
但见霍芸书态度坚决,他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去告诉郑少翎,两个姑娘不常在家里,没法见他。
渐渐地,郑少翎也心灰意冷了。
周海还让他写封信给自己的家人,免得他们担心。
郑少翎无精打采,没心思细想其中利弊,照做了。
往后几日,他安安静静地待在库房里,就像一具木头人。
除了偶尔跟送饭的周海寒暄几句,他几乎一整天都不会发出什么声响。
陆延均他们,也稍稍放下了心。
此时此刻,边关一带正在混战。
而一队代依将军派来的人,伪装成西域商人的模样,在章云征一路的保驾护航之下,顺利混入了京城。
陈甫也给贺裕达写了一封急信,派人快马加鞭地送去了。
同时,他让自己的几位亲信先行奔赴边关,以免战况继续恶化。
陈甫盘算着,陆家的子孙,是万万不可能看着他这个外姓人坐上皇位的。
他也不奢望能将这江山易主。
但是,若他等找到一个能受他控制的、傀儡一样的接班人,那么,这皇位是不是他陈家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陆毓时,错就错在野心太大,不听话。
若他肯乖乖听陈家的吩咐,如今怎会落得幽禁的下场?
正当陈甫思忖着该找哪位皇子来替代陆毓时的时候,一位家丁来报,说五皇子陆逸舟来了。
陈甫有些好奇,让家丁赶紧把五皇子请进来。
陆逸舟进了门,寒暄几句,便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陈大人可知道,贺将军已经进京了?”
陈甫略显惊异地抬了下眼。
“五皇子您是如何知道的?”
“几天前我在路上碰见贺将军了,问他为何进京,他也没说。我猜想,他会不会是因为近日的动荡才来的。”
陈甫沉默了下,忽然笑道,“那五皇子为何想来告诉老臣?”
“我只是觉得,您会想知道这件事的。多知无害。有什么,您也可以早做准备。”
陈甫静静地望着他,脸上浮起了笑意。
他对陆逸舟了解不多,只知道皇帝一向喜欢这个皇子的诗文。
既然如此,他借这个机会,与陆逸舟多亲近亲近,也无妨。
“多谢五皇子。若有什么事,老臣能为五皇子做的,请五皇子尽管告诉老臣。”陈甫颔首。
“陈大人不必说这样的客气话。从前在朝中,我一直没什么机会能与陈大人说话。”
“哦?”陈甫燃起了兴趣,马上请陆逸舟坐下,让下人给他倒茶。
两人在屋中攀谈了好一会儿功夫。
就在这你来我往之间,两人确定了对方的心意。
陆逸舟表达了想当皇帝的意愿,而陈甫刚好也想寻找一位新的“陆毓时”。
临走时,两人还握了手。
就在这掌心相贴间,两人好似在不言中达成了默契。
陆逸舟离开后,陈甫马上派人去打听,皇帝的身体究竟如何了。
但他没有打听出一个所以然,只是得知,皇帝确实已病入膏肓了。
那日陆毓时的贸然闯入,更是加重了他的病情。
既然如此,一切,便任我安排了。他暗想。
隔日早朝,陈甫便告知众人:皇帝有令,在他休养期间,由陆逸舟代管政事。
“老臣将会尽心尽力辅佐五皇子。”
此话一出,顿时激起一片议论纷纷。
几个皇子互相看了一看,又瞟向立在陈甫身旁那从容的陆逸舟,心中升起无数疑惑。
“父皇怎会在这时突然下令?”
“这五哥,不是摆明了要给陈甫做傀儡吗?”
有个皇子忍不住提出了异议,“您说是父皇有令,那父皇的手谕在哪里?”
陈甫便给一旁的公公使了个眼色。
那公公便上前去,从怀里拿出一封手谕,递给说话的皇子。
身旁的兄弟立刻凑过来瞧。
“这手谕……倒真像是父皇的笔迹……”
“九哥去世,三哥被囚,兴许父皇,真有意传位给五哥呢。”
几位皇子,只好暂且咽下了心中的疑惑。
之后,陈甫便走下台阶,亲自送陆逸舟坐上了那把象征着权力的椅子。
下了朝,几位皇子马上把陆逸舟带到殿外的一棵大树下,将疑虑一并倾倒而出。
“不是说,不要轻举妄动吗?”
“五哥,你做事怎么不先知会兄弟几个?”
陆逸舟不愿解释,只是说,“请你们相信我,我是不会做任何危害祖辈江山社稷之事的。”
这句话,不过是一句苍白无力的承诺,没能让任何一位皇子信服。
还不等皇子们继续追问,陈甫恰在这时走来,拍了拍陆逸舟的肩,说有要事找他商量。
陆逸舟望了望周围的皇子,目光仿佛欲言又止。
他向他们点了一下头,便跟着陈甫走了。
“五皇子,那贺将军在何处,你能否帮我留意一下?”陈甫直截了当道。
陆逸舟想了一想,当即答应下来。
陈甫笑了:这个人,倒真比陆毓时乖巧。
“多谢五皇子。您放心。陈家上下,一定会竭尽全力,助您顺利登上皇位。”
陆逸舟缓缓点头,微笑着道,“明白。”
与此同时,听了闫玉萍劝告的长孙遥,挑了一个日子,派下人绊住了那每日都会给皇帝送补药的朱大夫,自己装扮成他的模样,假模假样地捧着药,在太监的眼皮子下,进了养心殿。
正当他暗自嘲讽,皇帝身边的人能如此糊涂时,殿内竟悠悠传来了皇帝的声音。
“长孙将军,许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