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隐对自己的未来这么有“计划”了,苏曼卿自然要表示一下肯定,既然他说叫自己搬到四时春去,那她就试试吧,非得等他亲眼看见安庆长公主收拾她,估计他才会死心。
珍珠看着吕姨娘兴高采烈的领赏,又趾高气扬的往延桢院里谢恩,没想到再见她回来时,却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姨娘,这是怎么了?病了么?”玛瑙手快,抢上先去扶了几乎是被碧桃春杏拖回来的吕姨娘,“可请了大夫过来?”
“不是,我家姨娘不是病了,呜,这是怎么回事啊,夫人一回来就,”碧桃这些天正盘算着跟对了主子,以后可轮着她跟春杏风光了,没想到却被乐隐当头一棒,莫说吕姨娘,连她们小姐妹也被打晕了。
珍珠心细,“有话一会儿再说,先将姨娘扶到屋里再说,珊瑚,你去弄上凉茶来,给姨娘醒醒神儿!”
被人灌了几口凉茶,又是拍胸,又是顺气的,吕姨娘才算是缓了过来,她看着面前一张张关切的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世子,世子要赶我出府!怎么不干脆呢我去死啊!”
世子要撵吕姨娘出府?珍珠也吓了一跳,“这是夫人说的?”
苏曼卿没回来的时候,世子可是好好儿的,怎么苏曼卿前脚进门,后脚儿世子就要撵人了?对了,刚才可是世子去接的苏曼卿,一定是路上她说了什么了。
珍珠的目光落在吕姨娘娇美的脸上,最得宠最风光的顾新桐自己作死,被赶了出去,现在四时春里最受方显扬器重的就是吕姨娘跟自己了,才前儿她还庆幸呢,利用苏曼卿不在的功夫,已经顺利的得到了方显扬的信赖,没想到这一转眼儿功夫,吕姨娘就被撵了,那下来只怕就轮着自己了。
“是不是你们姨娘嘴巴不好得了殿下的赏就忘乎所以的胡说八道了?”玛瑙冷哼一声,问道。
吕姨娘最是个两面三刀的,平时在乐隐跟前装的安静温顺,轻声细语的,转头在乐隐看不见的地方,那宠妾的嘴脸是摆的足足的,便是她们这些延桢院出来的大丫鬟也从来没有看在眼里过,在她看来,得宠不得瑟,那无疑于锦衣夜行,之前在世子跟前所有的辛苦付出都没有了价值。
吕姨娘也知道玛瑙指的是什么,连连摆手,“我哪敢啊,之前世子不是说夫人回来了,叫我回自己的院子去,我都快愁死了,哪敢乱说话啊,在延桢院也好好儿的,殿下还说,将世子以后的饮食还交给我呢,后来我跟着世子一道儿往元和院去,我想着夫人回来了,咱们这些做小的,不得赶着过去请个安磕个头么?结果,”
吕姨娘拿帕子捂着脸大哭起来,“我这是什么命啊,成天小心翼翼的,一点儿头儿都不敢冒啊,怎么就好端端的被撵出去了呢?我这要是回去了,我爹跟我哥还不得打死我啊!”
苏曼卿这一回来,世子就要将身边的女人赶出四时春,这赶回去了还不满意,还得撵出府?珍珠跟玛瑙眼神儿一碰,心中满是骇然,这也太妒了吧?
可怕的不是当家主母善妒,是男主子乐意护着!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难道我就这么走了?”吕姨娘知道自己平时跟这些人并不好,但这个时候了,哪怕是被这些人笑话呢,她也想听珍珠这些长公主府的大丫鬟们说一说。
珍珠沉吟一下,“你这不是病了么?世子一向心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撵你出府?我估摸着一会儿夫人就该过来了,要不你亲自去求一求夫人?毕竟这府里头还有殿下在呢?”
珍珠不相信苏曼卿真的脸都不要了,这么一回来就要撵了吕姨娘出去!
“珍珠姐姐说的是,我这就去元和院跪着去,”对于跪求,吕姨娘是没有多少把握的,当初顾新桐跪的少么?还不是被挤兑走了?
“那也行,只是这事儿你先悄悄儿的吧,真叫殿下知道了,夫人没准儿还以为你是故意的呢,”吕姨娘走了,珍珠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她还是真心希望吕姨娘留下来的。
“嗯,谢谢你,珍珠姐姐,我若是能留下来,一定好好谢你,”得了主意,吕姨娘又打起了精神,“碧桃,去将我那身儿月白褙子拿来,”这身桃红的是不能穿了。
看着吕姨娘一阵儿风似的走了,珍珠从自己屋里寻了几块新绣的帕子出来,向玛瑙跟珊瑚道,“我去寻灵芝去,她央我给她绣帕子,都说了好几回了。”
这是要去找冯姑姑讨主意,玛瑙跟珊瑚不约而同的点点头,这就是书里说的兔死狐悲吧?“姐姐快去吧,这儿有我们呢!”
“你们也别害怕,我估摸着吕姨娘只怕是哪里惹了世子的厌了,咱们只是做人丫头的,这不论什么主子,都得有人服侍不是?”临下台阶,珍珠强笑着安慰已经快哭出来的珊瑚。
人家苏曼卿自己带的有丫鬟,根本不愿意叫她们服侍,玛瑙话到嘴边儿,自己心里也是怕的,还是没有说出来。
苏曼卿看着一进门就哭哭啼啼的吕姨娘,抚额道,“你别哭啦,世子也是一时气话,你啊,回你自己的院子里呆着吧,这些日子也着实辛苦你了,先好好歇着。”
这就不叫自己走了?
吕姨娘还没有开始说自己娘家的苦楚呢,她放下帕子,怔了半晌才一咧嘴道,“夫人,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永世不忘!”
“得得得,千万别说这话,不过世子既然说了这话了,你也别完全当耳旁风,以后闲了自己想想,是这么在府里看人脸色过日子,还是出去寻一个可靠的男人,给人做个正头娘子,挺直了腰杆说话,你要是哪天有了回家的心思,直管跟我或者世子说,我们一定会成全你的,”苏曼卿可不愿意受吕姨娘的头,又挺遗憾她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容貌就给人当小老婆,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这是还要叫自己走?
吕姨娘坚定的摇摇头,“婢妾虽然出身低微,但婢妾的娘从小也教过婢妾,这女人就得从一而终,婢妾既然是世子爷的人了,这辈子就跟定世子爷跟夫人了,”
她才不傻呢,回去做什么?在这里便是不得宠,也是浑身绫罗,满桌珍馐,还有小丫鬟伺候着,岂是家里的日子能比得上的?就算是她带着在长公主府里攒下的银子出去,她一个破了身子的女人,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儿去?给一个粗鄙的老男人做填房,还不如在长公主府里看人眼色呢!
苏曼卿看吕姨娘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的话她根本没听进去,想想也是,对于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女人来说,给方显扬做妾,也是难得的福分。
吕姨娘得了苏曼卿的承诺,算是安了心,她知道苏曼卿不会喜欢自己,也不敢在元和院多留,不等苏曼卿端茶,便自己退了出来。
冯姑姑听说珍珠执意要见她,只得放下手里的事回了自己的屋子,“我不是跟你说了,叫你平时不要来见我?有事跟灵芝说便是了?”
珍珠有些胆怯的低下头,“实在是今天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将吕姨娘被乐隐撵的事跟冯姑姑讲了,“我是怕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这个方显扬要做什么?延桢院还没有得着信儿呢,冯姑姑在屋里转着圈儿,她以前安排在四时春里的人,自从方显扬堕马之后,就完全派不上用场了,好不容易收服了珍珠,她又顺利的接手了方显扬衣物,难道就这么被苏曼卿给赶出来?
“我这就去见殿下去,”现在唯一能拦住方显扬的,也就安庆长公主了。
珍珠失望的看着冯姑姑,她还以为在冯姑姑这里能讨到什么好主意呢,“姑姑请留步,若是殿下问您怎么知道的呢?”
冯姑姑颓然的坐在椅上,“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我这可是为你的前程在筹谋呢!”
为自己?虽然珍珠不知道冯姑姑到底用意何在,但说她是为自己,珍珠是绝对不相信的,但冯姑姑是安庆长公主的心腹,不论是珍珠,还是她的家人,需要仰仗冯姑姑的地方还很多,“是,珍珠不敢忘姑姑的苦心,来的时候,我已经劝吕姨娘去求夫人了,我想着夫人就算是顾及自己的名声,也不会立时赶吕姨娘走的。”
“我是没有想到,世子为了苏氏,居然做到如此地步,这世子的身子眼看也一天天好转了,”冯姑姑眉头深皱,若是叫苏氏生出嫡子来,她的计划可就要泡汤了。
“你这边不要太心急,苏氏风头正盛,你能留在四时春就是咱们的成效,现在与其讨好世子,不如先把苏氏哄好了,嗯,你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将吕氏引到我这里来,”
冯姑姑知道珍珠聪明,解释道,“你还小着呢,等得起,有什么事咱们得叫那些人往前试试才行,我记得世子受伤之前,最宠的就是个叫玲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