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来的路上,我已经将吕姨娘打发了,我不喜欢那些闹哄哄的女人,你一定也不喜欢的,这世上你最知道我,咱们以后一直在一起不好么?”乐隐的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我不是方显扬,也不会像他那么对你,你别走不行么?”
“还有我也知道安庆长公主不喜欢你,其实我也不喜欢安庆长公主,但她是方显扬的母亲,以后咱们一起去景国公府生活,到那里就不会有人再给你气受了,不好么?”
这些时时萦绕在乐隐脑海里的话,今天他都痛快的在苏曼卿面前吐露了出来,“你走的这些天,我真的很想你,可是你却一个口信儿都不捎回来……”
自己也算是乐隐醒来遇到的最亲近的人了,苏曼卿心里气消了许多,她怜惜的看着乐隐,走过去抚了抚他的头,“你知道吗,人家说小鸡一出壳,看到的第一个活物,它就会认为是自己的母亲,我对你来说,应该也是那样的存在吧,但是乐隐,外面的世界很大,好姑娘也很多,等你真正见识了,就会知道今天的话有多傻了。”
“不会的,”乐隐连连摇头,他伸手握住苏曼卿停在他头顶的手,“一定不会的……”
“咱们不抬这个杠,这样吧,我看你的腿再有两三个月应该就没有什么大碍了,我就留在长公主府到过年,年后开春儿,咱们再商量和离的事,你看怎么样?”现在争这些完全没有意义,等乐隐身体好了,跟着秦王他们出去开了眼界,对外头的世界有了一定的认识,自然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拖着自己了。
见苏曼卿终于不说什么和离,不见之类的话了,乐隐情绪也平静了许多,他转头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见到你,我就跟个小孩子一样。”
还知道自己像个小孩子?那还说什么不和离这样的话?想想乐隐真实的年龄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确实还是个孩子,苏曼卿也无心跟他再计较了,颔首道,“小孩子就小孩子吧,我又不会笑话你,只是上午的事,以后再不许了,不然我可不会再饶你下一次了,记住了?”
上午车里的事,乐隐脸又红了,垂着头“嗯”了一声,他然后发现自己还握着苏曼卿的手呢,心里一突,却咬牙将头偏在一边,他没有看到,他不知道!
乐隐装没看到,苏曼卿可意识到了,她抽出手在乐隐对面坐下,“你刚才说要打发了吕姨娘?”
这孩子绝对跟自己有仇啊,苏曼卿一脸的不满,“我一回来,你就打发了吕姨娘,如果我路上被人拍砖,都一点儿也不奇怪!”
啊?
这个乐隐真没有想到,他只想着苏曼卿来了,他再也不要那些女人在她眼前晃悠,只有他们两个就好了,“我也是忽然想到的,殿下看上去很喜欢吕氏,还又赏了她东西,我怕她变成第二个顾新桐!”
“你不是方显扬,她绝对成不了顾新桐,”苏曼卿摇摇头,“这狗急了还跳墙呢,人家辛辛苦苦的照顾了你一二十天,这转头就将人打发了,说到哪儿你也不占理,这样吧,咱们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吕姨娘以后还回她的院子呆着就行了,等过阵子她看不到你回心转意,没准儿你再叫她走,她答应的也容易些。”
直接将人送回去,对吕姨娘的名声实在不怎么好,吕氏是方显扬抬回来了,至今没有什么大错,就这么送回去,对她太残忍了些,“你刚遣走一位姨娘,这会儿再撵一个,太扎眼了,不如先把你的那些通房们清一清吧,”
苏曼卿一说,乐隐也意识到自己莽撞了,“嗯,就照你说的办吧,反正她也不肯走,就叫她再留上一阵儿,”
“那你跟不跟我回四时春?我已经叫同欢将你的住处安排好了,我知道东厢吕氏跟顾氏住过,你一定不会想住进去,西厢又住过太医,”乐隐忐忑的看着苏曼卿,他根本没空去想吕姨娘跟通房们的事,这会儿他最关心的是怎么将苏曼卿请回四时春。
“所以呢,你准备叫我住在哪里?”苏曼卿看着乐隐欲语还休的小模样,心里一软,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硬了,“要不我就住在元和院好了,”
自己住在元和院,安庆长公主应该会少找她一些麻烦。
住在元和院?那以后自己见她的时候就少了,乐隐摆手道,“我叫同欢将我对面的书房给整理出来了,又去库里给你挑了一张新的架子床,你就住那里吧,至于其他的东西,随你的喜好布置就是了,这样咱们也好说话……”
“看来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全当空气了,我说过安庆长公主不喜欢我,以前是你伤势沉重,她没有办法,现在你一日日好起来了,我反而住到四时春去了,你这不是在往火上浇油么?嫌我的日子太安逸了?”苏曼卿在安庆长公主府的每一日,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她只想平平安安平平淡淡的熬到明年,出了这长公主府。
乐隐并不是没有将苏曼卿的话放在心里,他也知道安庆长公主不喜欢苏曼卿,但他相信自己可以保护得了苏曼卿,“你说的我都记着呢,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住你的,还有,你不是说我以后日子久了,就会不想再跟你在一起,同意和离了么?那咱们试一试啊?”
这个还有试的?苏曼卿被面前这孩子的脑洞给惊着了,这算什么?“试什么?试着可不可以做对和睦夫妻?试试你将来会不会再弄一堆妾室通房?凭什么啊?我为什么要配合你试这个啊?”
如果面前这个是真的方显扬,还则罢了,人家是苏曼卿的正牌老公,可是乐隐不是啊,他们是重生遇见穿越,一对儿冒牌货,她对他没有责任好不好?
“你不是说了,和离之事要等到过完年再商量嘛,我都答应你这个了,你跟我试一试又有什么不成的?你也不少什么,反正你住在哪里,在世人眼里,咱们也是夫妻不是么?”乐隐抬起头,鼓足勇气道。
“你不在这些日子,我叫人问了,才知道你在元和院的日子有多艰难,府里那些人都不把你当正经主子,若是你再回到元和院来,那些人以为我不喜欢你了,又欺负你怎么办?”乐隐又一番道理扔了出来,“就像这次,若是我不来寻你,你会不会过去寻我?咱们这么一僵持,他们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呢?”
好吧,看不出你还有无赖的一面,苏曼卿点点头,乐隐这是在威胁她啊,如果自己不跟他到四时春去,他就叫她再次“失宠”!“我搬到西屋去,继续给你当护工!”
苏曼卿认真的端详着乐隐笑意满满的脸,“乐隐,我其实很想知道你父母是什么样的?”
“啊,为什么?”乐隐下意识的握紧扶手,“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我觉得他们如果活着的话,一定日子过的不错,”苏曼卿不等乐隐再问为什么,直接回答他道,“因为我觉得他们一定挺奸诈的,不然也生不出你这个心眼儿这么多的孩子!”
母亲是什么样的,乐隐不知道,至于方惟安,乐隐有些心虚,父亲是不是如苏曼卿口里那样的“奸诈”他不知道,但是方惟安能掌着五军都督府,应该不是胸无谋算之人。
“怎么啦?我这么说你的父母,你不高兴了?”见乐隐没了刚才的神气,苏曼卿疑惑道,乐隐不会这么圣父吧,那可是当初遗弃了他的。
“没有,我在想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乐隐摇摇头。
“夸你?你怎么会那么想?”苏曼卿扬声叫同欢进来,“抬你们主子回四时春。”
乐隐皱着眉头,“起码在你眼里,我不是个傻的,这样也挺好。”
要求还真低,苏曼卿拍了拍乐隐的肩膀,“行啦,你聪明着呢,我记得过来给你讲学的夫子都夸了你好几回了,”
确切的说,是过来给乐隐授课的老夫子不时的慨叹方显扬这块良材美玉怎么就被安庆长公主给养歪了呢?
听苏曼卿夸他读书好,乐隐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下,“等我骨头长好了,就跟着府里的侍卫们学武艺,”
他已经听方惟安说了,像他这种勋贵子弟是不会下场科举的,以后等他骑术跟剑术都学的差不多了,方惟安便在金吾卫里帮他寻个差使,大丈夫不能一辈子都躲在女人的裙下,而等他真正立起来的时候,安庆长公主便再也不能欺负苏曼卿了。
“好啊,多少会一些,强身健体不说,真遇个急起码能自保,”这个苏曼卿举双手赞成,她看着四喜跟丰年将乐隐抬起来,又道,“你先回去吧,嗯,方嬷嬷,你送世子回去,顺便再看看世子给我安排的屋子里都需要些什么,咱们也好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