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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欣然是初五傍晚回来的。出租车到楼下，司机往下搬行李箱的时候，斜刺里过来一个人，接下行李。
苏欣然愣了一愣：“你，不是初六回来吗？”
孟杨提着行李笑了笑：“提前回来了。你的手机打不通，所以在这里等等看。玩得不错？”笑着打量苏欣然。气色不错，微卷的长发拉直了，柔顺地披在肩头，上身披着浅绿色的绣着花边的羊绒斗篷，里面是黑色的打底衫，下面穿的是紧身的皮裤。窈窕又纤美的人，感觉像一副画。
孟杨闪了一下神，然后想到外面冷，赶快提着行李箱往楼里走。
电梯向上，苏欣然问：“过年在家里好吗？”
其实有家人在一起，怎么会不好呢？她之所以大过年地一个跑去旅游，正是怕一个人的孤单。以前有母亲，后来有许锋、过年凑他的一群朋友，倒也热闹。然而今年……
孟杨看着苏欣然，眼里带着不经意的柔和，轻轻出声：“我能说，不太好吗？”
苏欣然一下子有些脸热。她实在不觉得孟杨是那种能张口甜言蜜语的人，可是这个男人随意的一句话，却让她觉得……暖昧暗生。
好在电梯到了，苏欣然赶快出电梯。
孟杨从背后看着慌张翻找钥匙的人，不觉嘴角带了笑意。
他其实很想带她回去过年，但交往才两个月，未免觉得唐突。苏欣然看着是个谨慎的人，他也不想对方觉得他太随便。
苏欣然进门招呼他坐后，第一件事情是打开窗帘，然后赶快到厨房接水往各个花瓶中续水。靠窗子的角几上、雅致的托盘里正开着一簇娇黄的水仙花，清艳的样子明显没有因为主人不过而受影响。电视机旁边插着几株百合，走之前应该是花骨朵，现在正舒展着花朵，释放一室的清香。进门的玄关上垂挂的他却不认识，秀气玲珑的心形叶子挂在娇嫩的长茎上，一簇倒卷着下来，进门的时候先给了他青碧的惬意。
苏欣然的公寓超乎他想像地干净温馨。
孟杨觉得，也许是真的，你只有走进一个生活的空间才能真正了解一个人。他现在就重新认识了一个苏欣然。那些花、那种整洁，会告诉你主人是多么会生活又有情趣的人。
苏欣然忙完了回来，对他微笑：“你等一下，我烧壶水。”
孟杨心里想说，他在这里坐了半天，水他自己可以烧啊。
笑了笑：“别烧了，我带你出去吃粥。回来你好好睡一觉！”
他知道苏欣然对他，还没有那么熟稔。倒是他对她，一开始就有了亲切的爱意。
苏欣然吃粥回来，孟杨送她楼底下。临下车的时候，孟杨问：“明天我过来接你出去玩好吗？”
苏欣然笑着应了。挥手进楼。
电梯旁等着的，是和她对门的女士，看见她笑着问：“回来了啊？你男朋友昨天就来找你。见到了吧？”
苏欣然愣了一下，孟杨昨天就来过了吗？他却没有说。
微笑着应：“刚跟他吃饭回来。”
女士笑起来：“真是不错的男朋友，说是怕你过年一个人。长得好看，人也体贴，上次见你俩一起，真是般配哟……”
苏欣然的笑意僵了一下，垂着眼进了电梯。
“男朋友做什么的？”女士问。
“……职员。”苏欣然愣了一下后答。孟杨是做什么的，具体她并不知道，部门、职位她都不知道。
女士明显当是谦虚的回答。那天在门口撞见，不说穿的衣服，单是一眼看上去的气质就不是一般家境的孩子。
“小伙子真是蛮不错啊！”倒是由衷地赞了一句。
苏欣然一直到关上门，心里都乱糟糟的。
她以为那天之后，谢铭应该不会再找她。
她已经心甘情愿给了他一次，他要的是，不就是她的心甘情愿吗？之后两个多月，他没有再出现过，她以为，终于是他得到过了、新鲜过了，不会再纠缠了。
苏欣然坐在沙发里，半躺半靠，最后蜷着身子，双手捂住脸。
她其实并不了解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不知道自己脑子是不是清醒。
为什么会让一个明知道不可能的男人来扰自己的心呢？
明知道，他要的，不过是一个得到。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苏欣然坐起身来，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睡下了？”孟杨关切地问。
苏欣然连忙说道：“你到家了吗？”
孟杨笑了笑：“本来想等你关灯后就走。却一直没见你开灯，是不是累坏了？”
“你还没走？”苏欣然愣了一下神，起身走到窗子前，往下看，楼下某辆车的车灯还亮着。立刻有些不安，“你赶快回去吧。我……要睡了！”
“你别在沙发上睡，小心着凉！”孟杨笑着说。
苏欣然看着红红的车灯终于拐出了小区，在站立窗前良久。
上学的时候，她没少被男孩子追，却总没有动谁动过心。莫默问她“你是想找什么样儿的啊”？她总是回“温文敦厚的就好，嘻皮笑脸、甜言蜜语的男孩子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