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只跑的最快，冲到顾七面前，娇小的体态，纵身一跃，朝他扑去。
顾七站着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对于这样一个较弱的攻击，与他而言，是不痛不痒的。
“你可以杀了他们。那么它们就再也无法变回人了。你杀一只，就等于杀一个人。”
“你这是在威胁我？”顾七轻易的抓住了扑向他的小猫，冷笑里，带着肆意的寒，“我杀的人和非人，并不在少数。”
“那么，她呢？”
“摁？”
所有人都一愣，不知姑获鸟说的她是谁。
但我想我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因为我察觉到后脖颈处，陡然传来一股浓烫的炙热。
它像密道墙上石砖里的那些小触角，以我后脖颈处为中心，穿透皮肤，渗透了下去，控制了我的身体。
我看到自己抬起了手。
柔软纤细的五指，在下一秒，刺入了胸口。
速度快的，别说是背对着我站着的楼至了。
就连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甚至，在发生了这一切之后，我无法出声。
更无法告知我前头的楼至。
剧痛顺着鲜血来袭，我痛到整个人要摔倒，可被控制的触角，却让我和之前四楼走廊里的人一样，被迫的站立着。
“小昙！”
楼至闻言回身，单手将我搂住，满眼焦急。
而底下，顾七站在原地未动，神色不明的眼神里，渗透着更锥心的锋芒。
“你放了小柔，她就能活，否则她会和这里所有被我打下印记的人一样，自杀！”
姑获鸟的目的很明确，在还没透露他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之前，他唯一想的，就是救回自己的小奶猫。
“一换多，我觉得这是很公平的事。”
“是很公平没错。但没有人，能够用她来威胁我。”
顾七甩掉了攻击他的小猫，转而朝着姑获鸟，抬起了左手。
白柔变作的猫咪，就在他的左手五指指尖，被这样提着，更是脆弱的如同风筝。
“你可看好了。”
在月色下的顾七，仍旧展颜微笑，眼中的笑，却比这个冬夜，更加的寒冷无情。
我知道，他想做的事，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看中的目标，也一定会实现。
为此，他可以折服那么多年。
何况如今还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威胁。
我心中清楚，他虽说我会保护我，但到底也不会被威胁所屈服。
若当真惹怒了他，他是会舍弃我，选择报复的。
白柔，必死无疑。
念头落下，白柔就在一声凄惨的猫叫里，一动不动了。
“不——”
姑获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爱的宠物被害，痛彻心扉的仰天长吼下，是对我，对这里所有打下印记的人，展开了报复。
那些变成动物的人，奔跑的脚步纷纷停下，然后身体上亮起了一阵黑白色的光，光芒变作锋利的武器，刺破了他们的身体。
他们一个个的倒下，然后一动不动。
不知生死。
身上的黑白光芒，汇聚成一条条的丝线，朝着姑获鸟飞去。
我也不好过，身体在剧痛下，无法做出该有的反应，意识也在慢慢的变得薄弱。
我更是痛到无法呼吸，无法呼救。
整张脸都惨白惨白的，哪怕楼至就在我前面，我也无法上前一步，甚至是发出一点声音。
难道，就这样死了吗？
我茫然的看着天，看着无数的黑白光线，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我很想朝他伸出手，再感受一次，来自他掌心的暖意。
哪怕一次都好。
也许，这样，我会有更大的勇气去对抗了。
“小昙，坚持住！”
楼至将我整个人抱在怀中，蹲坐在地上。
他的力量尚未恢复，所以他给我后背画金光符咒印，需要耗费更大的精力，还要用自己的血作为引子。
那不知名的束缚，让他无法行动自如，也让他的反应，没有之前那么灵敏。
但他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我没看清楚那是什么，只知道他把东西塞在了我的手里，触感是一个硬硬的圆锥体。
楼至又咬破自己的手指，以指沾血，在我的脑门上，画了什么。
随即手指用力一暗。
我只察觉到被他按住的地方，有股热意，顺势而下。
与我后脖颈处的印记开始对抗。
但因为仰面倒在地上，身体无法动弹，所以我看不到具体是怎样的画面。
那些光，映照在楼至的眼睛里，让我眉眼一颤。
我看到了什么？
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焦急和担忧。
原来，他也会和寻常人一样，这样担心他人。
真好。
我微笑，却不知道他看到没有。
“楼至。”
我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楼至咬破手指，把带着血的手指塞入了我的嘴里。
“你躺着别动，我去去就来，等我回来。”
献血入喉，疼痛缓解了不少，喉间呜咽一下，我可以微弱的发声了。
“好。”
我忍着疼开口，答应了他。
答应等他回来，乖乖的。
楼至起身，从平台上跳了下去，
我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我只清楚，他转身起身的那一刹那，眼底的冷，是我从未见过的。
不仅仅是生气，愤怒，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内。
但他下去做什么呢？
我想着，我能听到来自下面的打斗声，现在的楼至，力量被封，他不会有危险吗？
可笑。
我明明自己命都快没了，还担心别人做什么？
我心底反复这样问着自己，然后无声的笑了。
我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默默地躺在砧板上，等待着最后的宿命。
倦意带来的意识，越发的薄弱，我明明睁大着眼睛，却快要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身体的剧痛，渗透到了骨髓里，痛到连呼吸都疼。
我知道身上的骨头，断的肯定不止一根，身下的衣服，都被鲜血所浸湿，若不及时治疗，我肯定会死。
但我要怎样去治疗？在这样的地方？
我无声的笑了。
然后在微笑中，我看到了一个脑袋。
很大的老鼠脑袋。
它和绝大数老鼠一样，上宽下窄，但也许是放大的缘故，那双圆圆的眼睛，格外的明亮。
而且它很大，所以很胖，也让老鼠特有的三角脸，变得十分圆润可爱。
在顾七和楼至的注意力都在姑获鸟身上的时候，这只苏醒的阴阳兽，悄无声息的靠进了我。
但它并没有对我发出攻击。
只是那样的看着我。
眼睛眨巴眨巴的，似乎在想着什么。
然后它朝我越靠越近，庞大的身躯，带动着周遭的寒冷气流，一下子灌入我的口鼻中，与我刻意摒弃所对冲，差一点就把我给送走了。
我在快要窒息里，大呼出一口气，对着它大吼，“你要做什么！我可不怕你！要吃要杀，你快点，我给我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