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草用手遮挡着，可也没办法完全遮住。
他很轻易就可以看到那些伤疤，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无数密密麻麻的纤细绳子勒住，它们嵌入他的心脏里，勒得心脏连喘息时都无法起伏。
“这些伤疤是怎么回事？”季云深声音都在抖。
夏若草睫毛颤了颤，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她养母没少对她动手，一开始的时候，张翠没经验，打得她全身都是伤。
有老师跟邻居看到，帮她报了警。
而家庭暴力，报警一般也是教育为主，她还是要送回家里。
张翠后来有了经验，会用针扎，然后往上浇一层盐水跟辣椒水。
这样子足够折腾人，又不会留下疤痕。
夏若草满十四岁以后，张翠想让她辍学去卖，说是这样就可以给刘家宝多买几双名牌鞋了。
因为她那时候又黑又瘦，长得也不好看，张翠给她定二十元一次那种，还把跟她一起打麻将的那些老男人领了回来。
夏若草不肯，张翠就开始拿着烟头烫她的私密部位。
——“小贱人光吃饭不干活，老娘倒八辈子霉了，生你这么个赔钱货！”
——“给你弟弟挣钱都不会，你也配他喊你姐姐？”
——“反正你也不用，弄烂得了，恩将仇报的小贱人、白眼狼！”
夏若草被折腾得又害怕又内疚，一度觉得自己不孝顺，也不配做姐姐。
她小腹伤口发炎差点死掉，实在害怕，承诺放学捡废品挣钱。再加上她学习好，学校给了一笔奖金，张翠才肯放过她。
然而，这些过往太难以启齿。
夏若草捂着伤口，嗫嚅道：“没……没事……”
可她这副躲闪的样子，一看就是在撒谎。
季云深想到什么，脸色沉了下来，“能碰到这些位置，而且是烟头……是你以前那些好恩客留下来的？夏若草，你真贱！”
有些人有特殊癖好，喜欢留痕迹。
她现在才二十一岁，可这些看着是陈年旧伤，她开始接客的时候才多大？
听此，夏若草怔住了，她忍着难堪笨拙否认道：“不是，不是他们，是我养母她……”
“给岚岚扣完帽子，现在又开始给她母亲甩锅了？那个人好歹养育了你二十年，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季云深看着那些疤痕，一想到这些是其他男人留下的，恨不得弄死夏若草。
他的眼神太冷，冻得夏若草身体都止不住打颤。
如今是六月酷暑，她却觉得自己仿若置身寒冬腊月，以至于骨子里都浸满了凉意。
夏若草感到难堪，但更多的是愤怒。
无论她怎么解释，在他眼里，她都恶劣透顶！
她气得身体都在发抖，口不择言。
“季云深，你是畜生，听不懂人话吗？夏明岚说什么你都信，哪天她说你是野种，你是不是也要去质问你妈有没有出轨？！”
季云深听着她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眸底乌云密布，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夏若草，你是不是以为你的骨髓对岚岚有用，我就舍不得动你？”
夏若草觉得这话太过荒唐好笑。
她被他折腾得几次进出急救室，哪儿敢觉得他不敢动她？
季云深连衣服都没给她穿，只是给她裹了一个浴巾，就不顾她的挣扎反抗，抱着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