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顾颜心啐了她一口。
本来对太一和顾颜心有些看法的众人，见两方各执一词，也有些迷惑。
这时，一个瘦瘦的村妇，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她本以为人群围了个第三层，外三层，定有什么热闹可看，结果挤进来，便见着个熟人。
“哎呦，顾饶氏，你怎么躺地上？”
她上来扶顾饶氏，以为顾饶氏是突发什么急症。
顾颜心定睛一看，正是隔壁屋的李婶。
“李婶婶……”她唤了一声。
李婶闻言，抬头，好半天才将顾颜心认出来。
“颜心，你怎么在这？”见她衣着光鲜，自由的站在那里，李婶很是惊讶。“你不是被你嫂嫂卖到望春阁了嘛？”
李婶看了看她身后，依旧没发现什么望春阁的打手跟着，不由有些酸溜溜的说，“你运气还真好，这么快就有人看上你，给你赎身了？”
随着李婶不经意的几句话，众人皆明白顾颜心说的才是真话，纷纷对顾饶氏投去鄙夷的眼神。
挎着一篮鸡蛋的妇人，冷哼一声：“真是不要脸，把这么个小姑娘卖妓院，如今见人过得好了，心里不平衡，还想来欺负她！”
“呸！”妇人冷嘲热讽，“乌鸦的心肝都没你黑！”
有人带了头，便会有无数人跟随。
面对众人的指责，顾饶氏彻底装不下去，本想假装断手来要挟要挟，要些银两做补偿，如今只得作罢。
她横了顾颜心一眼，低低说了一句：“你且等着！”
在李婶的搀扶下，灰溜溜的离开。
闹剧看够了，众人也渐渐散去。
太一带着顾颜心，慢悠悠往学堂走，他打算今日将顾颜心入学之事办好。
“美人师父……”顾颜心跟在后面，垂着脑袋，很是不好意思。
她家这样的糟糕的亲戚，给美人师父添堵了，顾颜心感到很是愧疚。
太一停下脚步，转身回望她，耐心的等着她说。
“师父……你对不起，给你填麻烦了，你，你别生气，好吗？”顾颜心惭愧不已，搜肠刮肚，却又再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话。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太一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每个人的出生又不能选择，谁还没几个让人生厌的亲戚？”
“这不是你的错，无需自责。”
点点头，顾颜心觉得心中暖暖的，美人师父……真是个大好人！
心头阴翳散开，她便注意到这条路并不是回竹楼的路，“师父，你走错了，这不是回家的路！”
伸手从她怀中的笔墨纸砚里，取了一个包好的锦盒，“师父知道。”
顾颜心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学堂的翘檐映入眼眸。
她愣了一下，美人师父莫不是与学堂里的某位书生有什么因果？
毕竟耳熟能详的白娘子、狐妖传说，可不都是偏爱书生嘛！
她晃了晃脑袋，感到自己真是聪明极了，全然不知她的思绪偏得有多厉害。
太一到了门口，见她有些晃神，叮嘱道：“待会见了夫子，你要好好表现。”
“夫子？”顾颜心有些懵，“我见夫子做什么？”
“你这个年纪，早该开蒙了。”
太一淡淡的答，他记得当年顾颜心十分遗憾未曾去学堂读过书。
他每每眷抄佛经时，她总喜欢凑过来看，不顾他的冷脸，缠着问他这个字怎么读，那个字怎么写……
今时今日，机缘巧合回到过去，他希望能把她的遗憾统统弥补上。
“我？我可以上学堂？”
顾颜心惊喜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
她看着身边许多小伙伴早早都去学堂开蒙，羡慕极了。
但她心里明白，以她家的情况，嫂嫂怎么可能舍得花钱让她去学堂？
每次来市集卖完山货，她都会悄悄溜达学堂旁边，听着里面郎朗诵读声，心底是止不住的艳羡。
今日，突然得知她也能上学堂，顾颜心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砸得她有些晕……
“真，真的可以吗？”她惊喜到语无伦次。
得到太一肯定的回答后，顾颜心眼里爆出一团喜悦的光。
随即，她捂住嘴，眼里落下泪来。
“怎么还哭了？”太一掏出手帕，蹲下来帮她擦脸，“你不是一直想上学堂吗？如今应该高兴才是。”
顾颜心拼命点头，眼泪却止不住的掉。
“我，我高兴，很高兴很高兴！”
她抹了抹泪，十分郑重的跪下，对着太一磕了三个响头。
“美人师父对颜心有再造之恩，请师父受徒儿拜谢！”
顾颜心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辜负师父的期待，才能报答师父如山的恩情。
太一见她拉起来，为了整理整理容装。
牵着她正准备往学堂里走，顾颜心却死死拽住他的手。
对上美人师父狐疑的目光，顾颜心嘴唇微抖，经过十分激烈的思想斗争，一咬牙道：“美人师父，你不能再这样骗人了！”
一句无头无尾的话，把太一说得愣住。
骗人？他什么时候骗人？
太一微微蹙眉，看着她，很是不解。
顾颜心鼓足勇气，“美人师父，我已知道你是妖怪修练为人，到凡间不是为了报恩就是为了报仇。”
她摆摆手，“不论师父你要做什么，徒儿都一万个支持。但，但师父你不能用术法变化出的银两去骗人，这是不对的！”
大义禀然的说完后，顾颜心紧紧闭眼，不敢去看太一的面容。
她怕，怕美人师父知道她已经发现真相后失望，生气……
太一揉了揉眉心，二十多万年的仙寿，第一次有人说他是妖怪所化。
“你觉得……师父是什么妖怪所化？”
他有些好奇，顾颜心这跑歪的思绪能歪到什么地步。
“额……”顾颜心想也不想，脱口而出，“狐妖！师父一定是最美的狐妖所化，就像传说中妲己那种，九尾妖狐！”
叹了口气，太一曲起手指，用力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狐妖？狐妖见了师父都要跪下！”心底涌起深深的无力感，太一有些无奈，“你就不能盼师父点好？”
他摸出一袋银子，晃了晃，耐心解释：“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银子，不是什么术法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