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颜心跟着太一在集市逛了大半天,胭脂水粉,铜镜头花,林林总总买了一大堆。
她有些颓然的垮着肩头,看着美人师父的背影,不停摇头。
不论她怎么劝说,美人师父就一个字,买!
银子流水般的花出去,看得她肉疼。
虽说这些东西大半是买给她的,她很是高兴,可更加忧愁。
照美人师父这般花法,金山银山都不够他败啊!日后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不花钱?
美人师父真是一点节约想法都没有。
正胡思乱想间,一抬头,就见太一进了一德阁,这是家卖笔墨纸砚的商铺,很受镇上温雅之士的喜爱。
顾颜心冲太一挥挥手,示意她不进去了。
她实在看不得美人师父挥金如土的样子,太刺激……她好怕以后美人师父挥霍完财产 ,会流落街头,风餐饮露,夜宿路边桥洞。
小小年纪,带着未雨绸缪的忧虑,顾颜心蹲在一得阁的墙角躲避毒辣的太阳。
小心翼翼的摸着新绣鞋上栩栩如生的刺绣,顾颜心眯眼看着太阳照在地面,反射白花花的一片,心头突然一动。
等等……美人师父不是人啊!他,他是妖怪,竟然能大白天出来活动?
妖怪不是要天黑才能出现吗?
狐疑的扭头,透过大开的窗户,看了看里面正在选砚台的太一。
经过今天,她已经知道美人师父是个有品位的妖怪了。
啃着手指头,顾颜心又有些担忧起来。
美人师父他说自己什么都不多,就钱多……这银钱,莫不是变化出来的?
越想越觉得心惊,顾颜心感到极有可能。
毕竟说书先生说的故事里,狐妖什么的,都是随便用些石头叶子化成银两,用来蒙骗世人。
火辣辣的太阳登时不热了,顾颜心感到寒气从脚底窜起。
若……美人师父的银两是用法术变的,倒确实是什么都不多,钱最多!
可,可骗人是不对的呀!这些商贩,他们也是勤勤恳恳做生意,赚取银两养家糊口。
若就这么被骗了……
她腾的站起来,想要去劝阻美人师父。
不管美人师父是来凡间报恩还是报仇,欺骗无辜百姓都是不对的!
顾颜心蹲得太久,突然起身,登时眼前一黑。
晃了晃,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冷不丁身旁传来“哎呦”一声。
声音很是耳熟,顾颜心慌忙睁开眼,一张满是怒气的脸庞映入眼眸。
女人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手里提着条鱼,正瞪她。
“哪家小孩,走路不长眼吗?”
女人尖酸刻薄的骂,一边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青菜,“摔坏了你陪啊?”
顾颜心下意识退后一步,有些惧怕的看着她。
嗫嗫的唤了声:“嫂嫂……”
女人闻言,霍然抬头,上下打量了她很久,总算认出了顾颜心。
“是你!?”
嫂嫂顾饶氏一双眼贪婪的望着顾颜心,那一身崭新的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
“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赔钱货!”顾饶氏尖酸的说,“几日不见,你倒是混得不错呀!”
翻了个白眼,顾饶氏暗衬,这望春阁倒也是舍得下本钱,这么小的孩子,都给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你能有今日,要多谢谢你嫂嫂我!”她笑着,想着顾颜心日后在望春阁那种地方,吃穿再好,终究是个腌臜地,顾饶氏心里的嫉妒便化为幸灾乐祸。
顾颜心咬着下唇,脸色微白。
她着实不知,为何嫂嫂对怀有她如此恶意,在家时非打即骂,最后还要将自己卖到妓院里……
想到哥哥懦弱,嫂嫂恶毒,心中便冰寒一片。
躲开顾饶氏来拉她的手,眼角的余光瞟见美人师父提着笔墨纸砚出来,顾颜心一甩袖子,直接离开。
“嘿,你这贱蹄子,胆子越发大了!”
顾饶氏见她招呼也不打就走,心中登时火起,紧走几步,想要去拦住她,给个教训。
“你这赔钱货!离开也不和嫂嫂也不告别?真是没礼貌!”
她说着,扬起手,就想向顾颜心脸上扇去。
谁知,带风的巴掌,被人牢牢捏住,动弹不得。
顾饶氏鬼哭狼嚎的惨叫,这才看清顾颜心身边是一位俊美异常的公子。
“哎呦喂,哎呦喂!”她愣了一瞬,看清这公子的衣着后,立即决定,想办法捞些好处。
她尖锐的惨叫引得一群人围上来指指点点。
“杀人了呀!”顾饶氏趁机道:“手断了,手断了!”
顾颜心一看,立即明白,嫂嫂这是想敲美人师父的竹竿呢!
她上前一步,刚想理论,被太一拦了下来。
将手中买的笔墨纸砚放她怀里,“抱好,很贵的!”
他故意这么说,立即看着顾颜心紧张的抱紧了买的东西,不敢乱动。
冷冷的看了一眼叫得跟杀猪似的顾饶氏,太一手中微微用力。
登时,顾饶氏假嚎变作真叫唤。
考虑到他与顾颜心还需在这里住上许久,太一便没真拧断她的手,稍作教训就松开顾饶氏。
顾饶氏得了自由,捧着自己的手腕,倒在地上哭天抢地。
周围几个热心人,见他一个大男人,当街欺负女人,便有些愤愤的指责。
冷冷的瞟了一眼人群,“这女人莫名其妙要打我徒儿,作为师父,保护自己徒弟,何错之有?”
“就是就是,我走得好好的,她突然要扇我耳光!”顾颜心连忙在一旁帮腔。
“什么扇耳光!”顾饶氏大声辩驳,“这女童是我家小姑子!我看她莫名跟着个男人走,想要问个明白,免得她年龄小,被奸人所骗!”
心中冷意更甚,嫂嫂这是往她和美人师父身上泼脏水呢?
言下之意不外乎她小小年纪跟着野男人跑了,说她与美人师父私德有亏!
望着撒泼打滚,哭闹不休的顾饶氏,顾颜心眼里满是厌恶,这个恶毒的女人,还敢装腔作势的演戏?
她心中本就委屈,此时更是恼怒。
“你放什么狗屁呢!”顾颜心怒喝。
“什么叫做我跟个男人走?你怎么不说说前几日,你伙同伢婆子将我卖到望春阁的事?”
“若非遇得师父出手相救,或许我早已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