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答应娴妃联姻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如今面对星斓已去的现实,对他来说娶谁都没有区别,他不再推诿,应承下娴妃选定的婚期。
大婚当晚,他对所谓的齐小姐毫无兴趣,他想娶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人,可佳人已逝。
独自来了西郊墓地,他想陪着田嬷嬷说会话,突然听的异动,过来查看,没想到,竟会看见朝思暮想的夏星斓?
宋元熹抖着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这一个多月,他从来没有梦见她,他想,她定然是怪他,怪他娶了齐小姐,怪他不为田嬷嬷报仇,怪他为了在夹缝里求存而与齐氏联姻……
今日,是上苍听见他卑微的祈求,终于让他在梦里与星斓相会了吗?
如果是梦,他希望永远别再醒来!
垂头,一个微凉的吻,落在少女光洁的额头。
轻轻的,如蝶翼轻抚,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惊醒梦中人。
一滴泪从他眼眶里滚下,落在夏星斓脸上。
夏星斓有些摸不着头脑,可看着无声痛哭的宋元熹,她只觉心闷闷的,像是有一只大手拽着她往下沉。
掏出手绢抹了抹他脸上的湿痕,素手轻轻揉着宋元熹额头的大包,“砸疼了是吗?瞧你,怎么突然哭了……”
指尖温暖的触感传来,宋元熹呆呆的看着夏星斓,有些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一把握着她的手,放在脸颊旁,那真实的触感,让他如死灰般的心,慢慢活了过来。
“……星斓……真的是你?”
“不是我,是谁?”夏星斓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心中嘀咕,莫不是砸那一下,把人给砸傻了?
“他们说,他们说你死了……在南疆,被烧死在小院里!”
抖着手,指尖一遍遍描摹她的眉眼,宋元熹一时间语无伦次,不知该从何说起。
“啊?”夏星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宋元熹这么难过,感情是以为她死了?
“我没死!”挠了挠后脑勺,夏星斓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早知道会让宋元熹这么悲痛,她应该想办法先送个口信来的。
隐去绛年,夏星斓将自己怎么使计金蝉脱壳,怎么一路急驰赶回京城细细向宋元熹解释一番。
面对宋元熹那小心翼翼,生怕她一碰就消失的眼神,夏星斓拍了拍胸口保证:“我没死!我活的好好的!”
宋元熹始终不敢相信,且不说她怎么瞒得过生性多疑的三皇子,就论从南疆到京城急赶而来,最少也要两个半月,怎么可能月余而至?
手掩住双眼,有泪从指缝洒落,宋元熹一心认定,这一切是他太过于思恋夏星斓而做的梦。
见他不信,夏星斓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有些无奈,“不然,你掐自己一下,就知道是不是在梦里了!”
说着随手比划,用力掐了自己一下。
咦?怎么不疼?
夏星斓心中惊奇,她刚刚掐自己那下,可是下足了力气。
莫非……姿势不对?
她撸了撸袖子,使劲用力一掐!
还是不疼?
夏星斓有些目瞪口呆,这……难得她真的死了?这是在梦里?
不可能啊!拧着眉,夏星斓伸手准备再试一次!
“别掐了!”
宋元熹带着哽咽的声音突然响起,“再掐肉都要被你揪下来了!”
顺着宋元熹的目光,夏星斓的手正放在他的腿上,死命左拧右拧。
“呵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我是说,怎么都不疼……”
“不好意思啊,元熹,这里太黑掐错人了,你疼不疼?”
话音未落,她就被拥入怀中,抱着她的宋元熹微微颤抖,手臂用力,勒得她发疼。
“太好了……太好了……你没死……”
宋元熹的头埋在她颈间,夏星斓感觉一滴又一滴温热的液体,浸透衣衫。
手在空中犹豫了半晌,缓缓落在宋元熹背上,轻轻拍抚。
“我没事,我没事……”
过了很久,宋元熹才慢慢平静下来,想到自己如今的情况,有些不知该如何向夏星斓开口。
夏星斓见他眉间忧色重重,以为宋元熹伤怀田嬷嬷之事,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书,献宝一般捧到宋元熹面前。
“元熹,你瞧瞧!这是什么?”
望着眼前夏星斓灿若星辰的眼,宋元熹笑了笑,随手拿起一册文书,就着晦暗的火光翻看。
扫了两行,宋元熹眉头慢慢蹙起,他有些震惊的抬头望向夏星斓,“这是从哪得来的?”
“我偷的!”夏星斓拖着腮看着他,得意一笑,露出两颗调皮的小虎牙。
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宋元熹十分慎重的看着眼前的文书,随身带在身上不安全,放在府中也不安全,想了想,他决定埋在墓地里。
夏星斓自然没什么意见,跟着他起身往田嬷嬷墓地走,刚一迈开脚,就疼得她“哎哟!”一声惨叫。
赶紧扶住她,宋元熹蹲下来检查了一番,夏星斓脚踝高高肿起,根本不能再行走。
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气夏星斓不会照顾自己,伤得这么重,刚刚竟然还和他闲扯那么久,这丫头是不会痛吗?
将手中灯笼递给夏星斓,让她提着照亮,宋元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一只手穿过脚窝,一把横抱起夏星斓往前走。
被吓了一跳,夏星斓挣扎了两下,被宋元熹死死按住,“别动,乖一点!”
夏星斓从没和谁这般亲近过,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垂头打着灯笼帮他照着前方。
宋元熹眼尖的瞄见,夏星斓细白的后脖颈,微微透着粉,心情不由大好。
微微勾起唇角,他感觉自己的脸颊似乎也有些发烫,胸膛扑通扑通直跳的心,大声得好似鼓槌。
清了清喉咙,一边走,一边组织语言,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捡了紧要几件说与夏星斓听。
夏星斓听的义愤填膺,原来宋元熹娶齐小姐竟然是这么回事!那齐小姐凭什么看不起元熹?
元熹是这世上最最聪敏,最最好的人,分明是齐小姐配不上元熹,齐氏妄图通过联姻操控元熹,真是不要脸!
想到齐小姐说的话,夏星斓立即把心中疑惑说出来:“或许……田嬷嬷的死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