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可是好得很!
有些心疼当日付出的一枚铜板,那可是她省吃俭用攒了好久,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呢。
顾颜心琢磨着,她改日定要去砸了算命的摊子,根本不准嘛!就是个骗子!
她幼年父母双亡,跟着哥哥过活,后来哥哥讨了房媳妇,她的日子便越发不好过。
在嫂嫂那非打即骂,倒是锻炼出她麻利的手脚,没一会便将水烧好。
将热水倒入壶里,顾颜心小心的提着水壶的提梁,心中惦记着赶紧给美人师父送去。
太一正端坐在桌旁,手中刻刀翻飞,木人的五官已经初具轮廓。
“美人师父,热水来了!”
顾颜心提着热水,一溜烟跑进来,大声喊道。
见太一在雕刻什么东西,小孩子好奇心总是很重,她伸长了脖子去看,想知道究竟雕的什么。
却忘记自己手里还提着一壶滚烫的热水!
水壶被她放在桌沿,大半悬在外面,顾颜心个子矮,想要看清太一手里的木雕,只能拼命垫脚往前探。
本就放得不稳的水壶,被她身子往前探的动作一碰,登时就翻到下来!
后知后觉的发现水壶倒下,顾颜心只能眼睁睁看着滚烫的开水往自己脸上、身上泼来。
“啊!”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闭紧了双目,心中恐慌。
完了完了,要是烫毁容了,以后可就嫁不出去了!这可怎么才好?
她脑子里各种思绪跑马一般,然而,等了很久,却并未有想象中疼痛袭来。
有些疑惑的将眼皮睁开一条缝,一袭月白的衣衫映入眼眸。
顾颜心猛然睁开眼,诧异的看着不知何时到自己面前的美人师父。
师父整个右手被滚烫的水淋了个透!
“美,美人师父……”
她小声的唤,望着太一还在冒热气的的手臂,紧张不已。
“没事吧?”
太一打量她,刚刚事发突然,只来得将水壶挡下,也不知溅出的热水有没有泼到她?
“我没事……”顾颜心眼圈微微泛红,她伸手想去碰太一的手臂,又怯生生的缩回来。
指了指太一的手臂,“美人师父,你的手……”
随意的挽起广袖,太一面无表情的瞟了眼红肿一片的手臂,“师父没事!”
放下袖子,这点烫伤,对于他来说,连小伤都算不上,修养些时日,自然会痊愈。
“怎么会没事!”她眼尖的看到他的手臂红肿一片,还起了好几个水泡,
顾颜心自己曾被嫂嫂用开水泼过,虽说躲得及时,依旧被溅起的水烫伤小腿,那伤还没今日美人师父的伤严重,都足足让她疼了大半个月。
她认为定美人师父是不想让她担心,所以故意说没事。
一想到刚刚本该被烫伤的是自己,美人师父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伤……她心中越发愧疚难安。
这是爹娘去世后,第一次有人这样不顾自己安危地保护她……
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惭愧,两相交织,眼中的泪便再也憋不住,簌簌的往下掉。
“美人师父……都怪我!都怪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的伤要早些处理才好……”
太一看她眼泪鼻涕哭了一脸,大有他不处理伤口她就继续哭下去的趋势,有些无奈。
他只好顺了她的意,将手臂伸到她面前,“帮师父处理一下伤口吧。”
“好,好的,美人师父。”
用袖子胡乱抹了抹泪,顾颜心小心翼翼揭开太一湿漉漉的广袖,将衣袖卷起,尽量不摩擦到伤处。
她“蹬蹬蹬”跑厨房,用水瓢舀了一大瓢凉水,慢慢冲洗伤处。
看着美人师父细腻的皮肤上大片红痕,她越发自责,这以后怕是要留疤了。
顾颜心小心觑了眼太一风华绝代的面容,懊恼不已,只觉往后这疤痕,就好似白玉上的瑕疵,生生坏了美感。
太一看出她心中忧虑,温言安慰,“师父一个大男人,身上有点疤痕不算什么。”
“总比你一个小姑娘留疤要来的好。”
顾颜心咬着下唇,不吭气,她倒宁可那疤痕在自己身上。
摸出一罐伤药,在顾颜心眼前晃了晃,“来,帮师父抹上!”
接过药膏,一打开盖子,清香的药味扑鼻而来。
虽不认得这是什么药膏,但看装药的罐子用的上好细瓷,药膏味道清新,闻之让人神清气爽,顾颜心立即断定,这东西不便宜,不,应该说一定很贵!
她怕弄脏了昂贵的药膏,特意去厨房洗干净手,才小心的挑出药膏,轻手轻脚的敷在太一伤处。
一边涂药,一边不停的吹气,试图减轻美人师父的痛楚。
她低着脑袋处理伤口,太一看着她黝黑的后脑勺,有些出神。
当年他为了天下苍生,选择最残忍的方式对她,如今一切重来,他总算能好好弥补她。
数百年了,他上穷碧落下黄泉,想要找到她,和她说一声,对不起……
他从未与人提及,这心底深处的隐秘。
正因心中这份愧疚,数百年来,于奢摩他的修行中裹足不前,一直无法勘破第七层最极寂静。
“涂好了……”顾颜心抬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得寻个东西包扎起来才好。”
太一回过神来,指了指二楼,“你去师父屋里,寻一套里衣,撕成布条。”
点点头,顾颜心火急火燎的跑上楼,没一会抱着一团白布跑了下来。
她因急促,整张脸微微泛红,额角浸出细细的汗。
“慢一点。”太一看着她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上连蹦带跳的下来,十分担心她一个不慎,两条小短腿直接把自己绊了个狗啃屎。
顾颜心听见美人师父关心自己,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一口细白的牙,分外显眼。
她麻利的用布条将太一的手臂裹好,打上结。
“美人师父,这些日子,你的伤口千万不可碰水,尽量别磨到伤处。”
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她一脸真诚,“美人师父要做什么,只管吩咐我!”
“好。”太一伸手,理了理她额角乱糟糟的碎发,“那这些日子,就麻烦徒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