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了晃脑袋,三下五除二啃完糖葫芦。
美人姐姐一看就是富贵人,抹了抹嘴,她打定主意,要想办法抱上美人姐姐的大腿。
如果能去她家做个粗使丫鬟,至少能混口饱饭,万万不可被送回嫂嫂家。
否则,她又会被卖掉。
眼珠滴溜溜直转,她仰着头,一只小手伸过去,本想拉住美人姐姐的衣角。
伸到一半,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再看看美人姐姐那身月白的衣衫,上面绣满繁复的花,阳光下熠熠生辉,一看就知道很,贵!
她将手收回来,心道万万不可脏了美人姐姐的衣衫,以免惹她不快。
“我叫顾颜心。”她歪着头,露出一个自认为最乖巧的笑,“美人姐姐你叫什么?”
顾颜心学着阿花姐姐找工的模样,打算先套个近乎,再表明自己劈柴烧水煮饭洗衣喂猪样样精通,最后求一个粗使丫鬟的差事。
太一目光诡异的看了她半晌,她那句脆生生的美人姐姐,让当年的一切在脑海中越发鲜活。
最终,他无声的叹息,揉了揉眉心。
“我不是姐姐!”
他伸手,极其熟练的敲了敲她的脑袋,“叫师父!”
“不是姐姐?”顾颜心抱着自己脑袋,一双眼转来转去,往他胸前瞟。
月白的衣衫下,是一马平川,严丝合缝的衣襟下,隐约能看见喉结……
“啊……”她短短的惊呼一声,原来真的不是姐姐!
有些惋惜的望着太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顾颜心暗暗嘀咕可惜。
“什么?”太一耳尖,将她的嘀咕听得一清二楚,不由觉得好笑。
“没什么没什么!”
顾颜心慌忙摆摆手,笑得乖巧,“我是说美人师父,你可真美!”
摇摇头,太一牵起她的小手,慢悠悠往前走。
心中微微感慨,她这聪明伶俐劲,和记忆中真是分毫不差。
“美人师父,我们要去哪?”
顾颜心一边好奇的打量四周热闹非凡的商铺,一边好奇的问。
“……回家!”
太一犹豫了片刻,柔声答。
若他真的回到过去,当年那栋小竹楼,应该还在。
循着记忆找去,果然,在小镇的山脚,青翠欲滴的竹林深处,小楼亦如当年。
他牵着顾颜心推开虚掩的门扉,径直走了进去。
顾颜心站在竹楼门口,用力拉住太一,拼命想将他往外拉。
“美人姐,不是,美人师父!”她扯住他,打量四周的目光里满是惶恐。
“这里不能去,不能去!”
“为何?”太一望她,很是不解。
透过大开的门扉,屋里陈设一如往昔,没有丝毫改变。
顾颜心缩了缩脖子,示意他靠过来。
太一俯身,她立即凑到他耳畔,小小声的说:“这里闹鬼!”
边说,边小心翼翼打量四周,生怕被屋里的鬼怪听了去。
看着她一脸认真,哆哆嗦嗦的模样,太一很是无语。
揉着眉心,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修来偶尔休息的竹屋,什么时候竟成了鬼屋?
“哪里闹鬼?”他蹲下来,学着她,小小声的问。
“就是……镇上都在传,这屋子,有时候晚上会突然亮起烛光……”
顾颜心抱着胳膊,搓了搓胳膊上因恐惧而冒起的一粒粒鸡皮疙瘩,“然后,有人想来查看,却怎么也走不到竹屋。”
她怕太一不信,赶紧补充,“真的,这竹屋邪门得很!”
“上个月,我因为喂猪耽搁了做饭,被嫂嫂打,实在受不了就跑了出来。”望着竹屋里,顾颜心打了个冷战,“那天半夜下雨,我看见竹屋里有烛光,就想借宿一宿,谁知……”
小小的身子抖个不停,“这竹屋,时远时近,明明就在前方,可不论你怎么走,就是走不到!”
太一看着她,沉默良久,淡淡道:“那叫奇门遁甲。”
“奇,奇啥甲?”
顾颜心没听明白,这么拗口的一个词,她从未听过。
“是阵法的一种,布置在竹楼外,若不懂阵法规律,谁都闯不进来。”
“哦……”顾颜心似懂非懂的点头,随即又不甘心的追问,“那半夜偶尔亮起的烛火又怎么解释?”
“此处是师父偶尔休息之处,烛火应该是那日居于此燃起的烛光。”
太一站起来,往前几步,直接迈进屋内。
他失笑的看着顾颜心在门口踟蹰,“你到底进不进来?”
顾颜心对太一的解释并不十分信服,那烛火,时而幽绿,时而黛蓝,谁家蜡烛会是这个颜色的光?
可,不跟着他,若他生气,将她送回嫂嫂家……
她着实不想再过那种动辄被打骂的日子,每天还要提心吊胆,生怕嫂嫂将她许给村里又瘸又丑的老光棍。
瞧,她不就被卖到望春阁了吗?若回去,下一次指不定被卖到哪呢!
顾颜心一跺脚,心一横,“进,怎么不进!”
“美人师父到哪,徒弟自然也要跟到哪!”
说着,小心翼翼的迈进一只脚,等了一会,再小心翼翼的迈进另外一只脚。
她紧张的站在门口,生怕有什么鬼怪骤然扑出来。
太一坐在桌前,提壶想要泡茶,空空的壶中,一滴水也没有。
抬眼就见顾颜心呆愣愣的站在那。
“徒儿,去给师父烧壶水来!”太一十分自然的吩咐,晃了晃手里提着的空壶。
被他的话惊醒,顾颜心回过神,发现自己全须全尾,并没遇见想象中的鬼怪,一颗提着的心渐渐放下。
她立即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接住太一手中的水壶,极为殷切的问:“美人师父,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太一想了想,“楼上的房间,你挑一个,打整打整,作为你以后的住所。”
顾颜心登时眼睛一亮,美人师父这话的意思,是让她住下了?不用担心被送回去了?
她喜上眉梢,连连点头,转身麻利的先去烧水。
熟练的将柴火填进灶膛,顾颜心笑弯了双眼。
心中感慨,自己今日是撞了什么大运?竟遇上美人师父这般人美心善的贵人!
她突然想到城隍庙那瞎眼算命先生,前几日她求了一卦,说是大凶,血光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