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明熙帝如此夸赞,娴妃惊喜不已,摸了摸垂下的串珠流苏,心中有些得意。
眼见明熙帝此时心情很好,娴妃在心中盘算此时是提出五皇子的婚事的最好机会。
吃了几口菜,娴妃装作不经意一般,将话题引到五皇子身上。
“臣妾今日去灵堂,见着五皇子哭肿的眼,真真是心疼这孩子!他也是命苦。”
顿了顿,见皇帝不反感这个话题,才继续道:“臣妾想着受皇上所托摄六宫之事,五皇子曾多次相救翊儿,所以臣妾就斗胆越过婉妃,为五皇子筹谋一二。”
“哦?”明熙帝漫不经心的问:“你打算怎样?”
“五皇子也快到出宫开府的年纪,田嬷嬷去了,总需要一个贴心稳靠的人帮着操持打理内务……”娴妃笑了笑,不知为何,在明熙帝的注视下,有些心虚,“臣妾的大哥齐靖弘膝下有一女,与五皇子年龄相仿,极是知书达理,兰情惠性,两人堪为良配。”
望着娴妃髻旁微微晃动的串珠流苏,明熙帝勾唇,笑得有些意味不明。
娴妃的心悬在半空中,等了良久,明熙帝才慢悠悠的答:“老五的婚事,交由你操持!”
“谢皇上!”
听得应允,娴妃赶紧谢恩。
用过晚膳后,明熙帝揽着娴妃,慢悠悠的在宫中闲逛,不知不觉走到玉池旁。
明熙帝又带着娴妃到池畔的凉亭里小坐。
娴妃穿得单薄,此时已入夜,玉池水波缥缈,风一吹,顿时冷得她直哆嗦。
看着明熙帝难得的好心情,娴妃不敢败了他的兴致,只得咬牙忍着冻,陪在一旁。
已近入冬,玉池的莲早就开败了,明熙帝却对着这衰败的景色看得津津有味,这满池枯枝败叶,娴妃实在没看出美在哪。
一边哆嗦一边想起齐靖弘嘱咐的事,犹豫再三,娴妃打破宁静。
“皇上,臣妾……有一事想禀。”
明熙帝语调微低,十分温和的询问,“何事?”
“是……关于万民书的事!”
微微皱眉,明熙帝扭头看向娴妃,有些不快,“好好的,提这个做什么?”
咬咬牙,娴妃将齐靖弘教她的话,原封不动背了出来。
“臣妾……臣妾是为皇上惋惜,万民书是万民所请,代表百姓归心,若无皇后娘娘干政,这万民书就会在朝堂上呈报,皇上于泰山封禅一事也就名正言顺。”
“这些日子,臣妾思来想去,始终觉得此事就这样弃之不顾,实在不妥,所以……臣妾今日斗胆,恳请皇上遵从民意,行封禅大典!”
说完,娴妃跪在地上,微微有些发抖,不敢去看明熙帝的眼。
她心里有些慌乱,这些话说起来也算后妃干政,她实在不明白,为何齐靖弘要在拉拢五皇子联姻后,让她想尽办法撺掇着皇帝去泰山封禅?
看着垂头的娴妃,明熙帝眼含嘲弄,这番话娴妃断然说不出来,只怕是有人在背后教唆,比如……齐将军齐靖弘!
“你觉得朕配得上去泰山行封禅大典?”
依靠栏杆,明熙帝眺望洒满月华的湖面,语带玩味的问。
“当然配得上!”娴妃没想过皇帝会这么问,心中有些紧张。
“一来,这是万民所请,皇上泰山封禅是顺应民意,二来、二来,如今国泰民安,海晏河清,可见皇上是一代明君,这……明君,自古都有去泰山行封禅大典的先例。”
“明君?”
明熙帝品着这两个字,唇角微勾,看起来像是在笑,可这个笑容说不出的萧瑟。
他将娴妃扶起来,淡淡道:“此事,再议。”
娴妃无奈,只得暂时按下不提。
仰望着明月,明熙帝有些出神,当年也有那么一个人,陪他坐在这亭中,只可惜……美景依旧,佳人已逝。
扭头看向娴妃的眼里满是怨恨,若不是她当年信誓旦旦的指认,他又怎会中了皇后的毒计?一怒之下将他最爱的女人打入冷宫?
经过暗卫的调查,他才知道,居荷生老五那天难产,若太医及时诊治,居荷不会香消玉损,是她买通了冷宫侍卫,让侍卫阻拦拖延,才导致居荷大出血而亡。
心底像是有野火在烧,明熙帝的眼眸越发幽深,齐家这些年仗着军功,在朝中飞扬跋扈,娴妃更是在后宫兴风作浪。
一桩桩,一件件,他早晚会与齐氏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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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嬷嬷身故的消息传到南疆已是入冬。
夏星斓从三皇子那听闻这个消息,愣了很久,眼眶顿时红成一片。
她很清楚田嬷嬷对于宋元熹的重要性,如今嬷嬷死了,对元熹该是多大的打击?
夏星斓不愿在三皇子面前哭出来,硬生生忍着泪回了小院。
一进门,泪水就滚了下来,她二话不说,直接奔回房里,开始收拾东西。
床上用软垫做的窝里,躺着一只朱红色的鸟,正在酣睡,被夏星斓的哭声惊醒,拍拍翅膀飞了起来,“砰”的一声变成绛年落地。
“怎么了?”绛年看着哭哭啼啼的夏星斓,有些不解,“三皇子欺负你了?”
绛年挽起袖子,就打算去揍三皇子,被夏星斓扯住衣角。
“不是,不是,他没欺负我!”
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夏星斓解释,“田嬷嬷去了……”
绛年一时没明白,费了半天功夫,才反应过来田嬷嬷是谁。
皱了皱眉,她有些不解,看夏星斓哭成这样,她还以为是神尊托生的宋元熹出了什么事呢。
“唉,你不明白,田嬷嬷对于宋元熹来说是如同母亲一般的存在!她是抚养宋元熹长大的人。”
夏星斓解释了半天,才让绛年明白田嬷嬷的重要性。
一想到田嬷嬷去了,偌大的宫里只剩宋元熹一个人孤零零的,也不知他被没被别人欺负,夏星斓眼泪流得更凶。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绛年看着她像无头苍蝇般在房里乱窜,不由有些头疼。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帮宋元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