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妃点点头,向剪秋使了个眼色。
剪秋会意,去内堂取了银两,趁着引其嬷嬷出去的空,将银子塞到她手里,其嬷嬷推拒一番,也就顺势收下了。
“嬷嬷费心了,劳你看好老太监,这事暂时按下,莫让人知晓!”剪秋凑到其嬷嬷耳畔低低道。
其嬷嬷点点头,“老奴省得。”
摸了摸怀里的银两,足足二两银子,其嬷嬷心中十分高兴,面上依旧极为克制,向剪秋点了点头,恭敬的退了出去。
剪秋望着其嬷嬷走远,拿着娴妃给的手谕,转身点了几个侍卫,直奔小禄子住处去。
小禄子正在收拾包袱,被踹门声一惊,包袱散了一地。
“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他惊慌的看着侍卫,抖个不停。
“干什么?一会你就知道了!”剪秋冷哼一声,示意侍卫将小禄子押走,为了防止他在牙内藏毒,特意嘱咐侍卫下了他的下颌关节。
剪秋将人压走没多久,一个小太监偷偷摸到房门口,推开门一见包袱洒了满地,顿时知道坏事了,扭头就往宣德宫奔去。
大皇子宋元庚得了消息,在宫中发了一通脾气,命人埋伏在去大理寺的必经之路上,一旦见到人,格杀勿论。
谁知,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娴妃将人押送大理寺。
一夜提心吊胆,宋元庚第二日青黑着一双眼,好不容易熬完早朝,眼见议事已毕可以退朝,齐将军齐靖弘却突然出列,跪地不起。
他心头一沉,知道坏事了!暗自懊恼,昨日失策,竟未派人埋伏在去齐府的路上。
齐靖弘在金銮殿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三呼万岁,高喊着请明熙帝做主。
“你要朕为你做什么主?”明熙帝眉头一跳,隐隐猜到他是了什么事,不由瞟了一眼面色不佳的宋元庚,语气有些沉郁。
“请皇上彻查六皇子死因,缉拿真凶,以慰六皇子在天之灵!”
“六皇子一事,不是已经抓住凶手了吗?”老太傅柳元思素来与齐家不睦,听他这么说立即回怼,“五皇子就是凶手!”
“五皇子不过是中了奸计的替罪羊!真凶另有其人!”齐靖弘沉声反驳。
“齐将军慎言,老六遇害一案早已经确定老五就是凶手,将军此言,岂不是指父皇断错了案?”
宋元庚心中焦急,未加思索就出声打断齐靖弘。
“大哥此言差矣。”一直站在一旁的三皇子宋元罡突然出声,“父皇什么时候断了此案?父皇只不过将五弟收监,可并未说他是凶手。”
他朝宋元庚邪气一笑:“五弟充其量就是有嫌疑,怎么到了大哥嘴里,他就已然是凶手了?”
齐靖弘扭头看了一眼三皇子,虽不明白他为何帮自己说话,但他心知,这是一个打击大皇子一党的绝佳机会。
“日前,娴妃娘娘彻查后宫对食一事,不想对食之事没查出,却查出了一些其他的猫腻,娴妃谨记后宫不得干政,就将查到的人证物证转交给臣,让臣务必查实后向皇上禀明!”
齐靖弘拱手,“臣从那人口中撬出一些消息来,恳请皇上宣他入殿禀明!”
明熙帝坐在龙椅上去,脸色阴晴不定。
见皇帝一直不表态,齐靖弘暗暗使了个眼色,朝堂上武将一个接一个出列,乌泱泱跪了一片。
“请皇上彻查!”一群武将洪亮的嗓门,震得金銮殿的大梁抖了抖,落下一蒙细灰。
“齐将军,你这是在威逼父皇?”
宋元庚指着他的鼻子,怒道。
“臣,只想抓到害死六皇子的真凶,别无他意,大皇子多虑了!”齐靖弘眼神都不愿给大皇子一个,只望着高高在上的明熙帝。
“啧啧啧,父皇都没说什么。”宋元罡笑语盈盈,说出的话却意有所指。“大哥,你急什么啊?”
“你!”宋元庚气结,为争夺太子之位,老三自小就爱与他做对。
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在贪腐案上摆了他一道,惹得父皇震怒,将他赶到南疆,如今宋元罡却借着参加六皇子丧礼之事,一直赖在京城不肯走。
见大皇子还要说些什么,老太傅柳思元立即咳了咳,有些责备的看了他一眼。
看此情景,老太傅不难猜测此事定然与宋元庚有关,为了避免多说多错,只得咳嗽两声提点他。
明熙帝看着堂下吵吵闹闹如一锅粥般的臣子,面色有些发青,只觉胸口处一阵阵刺痛。
他还未彻底收回齐家军权,此时万万不能使武将离心,暗暗看了一眼不争气的宋元庚,明熙帝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将人证带上来。
得了命令,齐靖弘立即让人将五花大绑的人证带上殿来。
只见那人被两名武将架着拖上来,一身血痕,已然受了重刑。
“说!”齐靖弘看着他,冷喝一声。
跪在地上的人,被这声音吓得抖了抖,立刻道:“奴才,奴才名叫小禄子,六,六皇子的毒是我投的!”
“你倒说说你怎么投的毒?”宋元罡看起来极为感兴趣,立即问。
“我将毒药下在了六皇子的药里,但,但奴才又不愿为此赔命,就用钱买通了小福子,让他……拦下五皇子,想办法把药给五皇子,让五皇子去送药。”
宋元罡看热闹不嫌事大,施施然绕着小禄子走了一圈。
“哦?你一个后宫内监,哪里来的毒药?”
“这……”小禄子偷偷瞄了瞄大皇子,有些踟蹰。
齐靖弘自然看到他的小动作,一脚踹倒小禄子,“还不赶紧回三皇子的话!”
小禄子倒在地上,痛的龇牙咧嘴,正要张嘴,大皇子宋元庚的话幽幽响起。
“此乃金銮殿,你可想清楚了说!”
老太傅柳思元见此情况,心中跟明镜似的,暗暗叹气,宋元庚此番计策太过莽撞,终归是被人拿到了把柄。
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宋元庚失势,皇后才被禁足,失了统摄六宫之权,若宋元庚再出事,柳家大厦将倾。
清了清喉咙,他附和道:“大皇子所言极是,金銮殿上不容虚言,以免……祸及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