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辰玥捡起书册，抚着画中那张俊美的脸，眼眶微红，险些落下泪来。
她吸了吸鼻子，“啪”的一声合上书，将这本书放到书架最上层。
一低头，正在对上小翊探究的眼光。
“你眼睛为什么红了？”
小翊歪着头看她，眼中星芒点点。
“……”揉了揉眼，相辰玥道：“刚刚沙子迷眼了。”
胖嘟嘟的小手握紧，小翊沉默半晌，又问：“我还以为你看见神尊的小像，哭了……”
“谁，谁哭了！别瞎说！”
相辰玥挥挥手，然而语调里有掩饰不住的哽咽。
“你不是喜欢他吗？”小翊尤不死心，追问。
“喜欢又怎样？”相辰玥心中苦涩，强撑着一张笑脸，“那都是年少不更事，如今……我不喜欢了！”
小翊眼里的光，在她的话里，一分分黯淡下来。
“为什么……”他搓着衣角，嗫嗫的问，“为什么现在喜欢了？”
“因为……”
话刚出口，圣泉入口传来一阵喧哗声，打断了相辰玥即将说的话。
她冲小翊摆摆手，本就不想谈论这个问题，正好有了借口，不待小翊再问，她已经快速走了出去。
被结界拦在外面的人背对着她，一袭白衣，飘然若仙。
听得声音，人影转过来，那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一瞬间让相辰玥心漏跳一拍。
“是你……”
她说不上心中是高兴还是失望，声音厌厌的。
相成说一礼，晃了晃手里的食盒。
“我见公主殿下宴会上没有吃多少东西，怕殿下晚上饿，便自作主张带了些吃食。”
看着他那张脸，不得不承认，某些角度，相成说真的真的很像神尊啊……
冲着这张脸，拒绝的话，相辰玥便怎么都说不出口。
心中暗暗叹息，想着神兽冥河也在圣泉，即便此人包藏祸心，量他也不敢乱来。
挥手解开结界，她将相成说放了进来。
“谢谢你的好意。”
相辰玥道谢，引着他将食盒放在歪脖子树下的石桌上。
不等她开口赶人，相成说眸光微闪，垂下头，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在下明日便要离开京城，不知能否有幸，陪公主殿下共进晚餐？”
她抬头，刚想拒绝，对上那双狭长的眼，里面盛满了她无数次期许的深情。
鼻尖有馥郁的香气，熏得她有些恍惚。
心头一跳，明知这人不是神尊，相辰玥依旧克制不住的点了点头。
敏锐的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逝的痴迷，相成说唇角的笑越发深了。
相辰娴说得没错，这张脸果然是他最大的杀手锏。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相成说从食盒里端出几道精致的小菜，并一壶酒。
他殷勤的为相辰玥布菜，“公主殿下，你尝尝这个。”
说着，夹了一箸水晶虾放在相辰玥碗里。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相辰玥埋头默默吃菜。
躲在一旁的冥河，甩了甩尾巴，拍拍一旁的小翊。
“你不去阻止？”
它看着小翊黑得堪比锅底的脸，自觉的与他保持距离。
“哼！”
冷哼一声，小翊扬着下巴，十分倨傲，“假的就是假的，装得再像，也成不了真！”
话是这么说，眼神却好似黏在相辰玥身上一般，不曾挪动分毫。
相辰玥本不愿喝酒，她心中对相成说抱持着怀疑。
相辰娴这个时候找来这么一个与神尊极为相似的人，也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然而，每当她想要拒绝，鼻尖那馥郁的花香总会让相辰玥有一瞬间的恍惚。
恍惚间，好似面前端坐的，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神祇……
在这般稀里糊涂的状态下，相辰玥被相成说一杯又一杯的劝着，喝了不少酒。
天色渐渐暗下来，月儿慢慢爬上苍穹，夜幕上闪烁的星子，好似九天仙女遗落的宝石。
相辰玥举杯，望着这星空美景，有些出神。
她……都不曾与他一同赏过月，看过星星……
不过，想必这些，他都陪着顾颜心做过吧。
打了个酒嗝，相辰玥苦笑，若不曾得到，失去便不会难过。
偏偏她在太虚幻境，得到过他极短暂的情意，因而失去时，便越发的痛。
相成说看时辰差不多，袖子一拂，化出一架古琴。
“公主殿下，今夜良辰美景，让成说为你弹奏一曲吧。”
说着，他从食盒底部取出一个紫金香炉，点燃香料。
伴着袅袅蒸腾的烟雾，拨动琴弦。
一曲凤求凰，幽幽响起，在夜色里回荡。
相辰玥托腮听着曲，月光下他一身白衣，在霜白的月色下，越发像她思念的人。
她合着节奏，轻轻哼唱。
缓缓阖眼，眼角有泪，迅速划过脸颊。
一只手伸过来，温柔的抹去她眼角的泪痕。
“怎么哭了？可是我弹得不好？”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分外缥缈，像是近在耳畔，又像是远在天边。
相辰玥睁开眼，月色里，那张脸赫然是神尊的脸。
她怔了半晌，轻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相辰玥不敢置信，闭眼，再睁开，眼前的确是相成说。
她嗤笑一声，只当自己眼花。
正想着，眼前这张脸在雾气里俨然又是神尊的模样。
甩甩头，相辰玥心中奇怪，怎么一会神尊，一会相成说？
她想要看清眼前究竟是谁，然而馥郁的香气，与香炉的气息纠缠，让她的头越发昏沉。
按着额头，她拧眉，在这绮丽缠绵的香气里，极力想要保持清醒。
跌跌撞撞的起身，她挥手想要打翻香炉。
一双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轻将他带入怀中。
相辰玥极力推拒，然而脑袋昏沉，四肢也使不上力。
“你抬起头来，看看我是谁？”
相成说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住她的挣扎。
唇角的笑越发魅惑，他低声哄着。
闻言，相辰玥抬起头。
月光下，神尊端肃俊美，满目柔情。
她愣了一会，眼里泛起泪花。
“神尊……”
相辰玥呐呐道，伸手去抚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
手伸到一半，有怯怯的收回来。
相成说拽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旁，轻轻摩挲。
“是我，我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神尊……”
他看着月色下，相辰玥带着泪光，清丽无双的脸，喉头上下滚动。
向着她微张的红唇，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