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不得，乃是心中所撼，不得所欲之苦……从未听闻有人勘破，放下心中执念。”司昀叹息，望向太一的眼里，满是钦佩。
“多谢神尊救命之恩。”
司昀作揖，正色道。
相辰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跟着作揖，“谢神尊救命之恩。”
太一不语，面色沉郁。
他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也不知透过水面在看什么。
相辰玥凑过去，看看水潭，看看神尊，研究半天，不得其解。
“神尊……你在看什么？”
太一摊开手，掌心里破损的混沌珠忽明忽暗闪着紫光。
“这……”
相辰玥捂着嘴，瞪大了眼，随即她指了指水潭。
“在里面？”她做了个嘴型，无声的问。
有了无量寨的经验，相辰玥已经知晓，混沌珠发出光芒，说明附近有混沌珠的碎片。
微微颌首，太一幽深的眼里，有寒冰般的光在翻搅。
那个幻境太过于真实，一切重演，让他一度以为重回过去。
他抚养她长大，试图弥补曾经她的遗憾。
若非幻境试图借顾颜心迷惑他，想诱导他说出会一直陪她待在这里的承诺，他根本不会起疑。
幻境中的顾颜心，那个瞬间的僵硬，眼里的光华在漫天萤火下，刹那的妖异感……
自勘破幻境，他心中一直疑惑，在奢靡他的修行里，他早已突破第七境最极寂静，竟还会陷入幻境？
原来是混沌珠的力量。
镜花水月勾出心底求不得之憾，借助混沌珠的力量，构建出一个真实与虚幻混杂的幻境。
握住手里的珠子，被幻境摆了一道，太一心中的愠怒蔓延。
司昀眼瞧神尊面色冷沉，却又不得不上前打扰他的沉思。
“神尊，冥若凝一直未醒，能否请神尊诊治一二？”
太一瞟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随着司昀往冥若凝的方向走，嘴唇微启：“这么关心冥若凝？在你心中的，究竟是谁？”
司昀弯腰抚冥若凝的手顿了顿，神色有些白。
“我，我……”他想要解释什么，却又颓然闭嘴。
太一也不多言，伸手探脉，沉吟了一会。
“怎么样？神尊？”司昀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没什么大碍。”太一收回手，衣袖拂动间，不慎将冥若凝的袖子带得往上扯去，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背。
看着那光洁的手臂，太一微微挑眉。
魔族习俗，女子右臂臂弯处，皆会点上守宫，如今，冥若凝的守宫却不见了。
他记得，当初自己去魔界为失忆的冥若凝诊治，她右臂上是有守宫砂的。
直起身，太一望向司昀的眼里，满是玩味。
迎着神尊的目光，司昀怔了一瞬，眼角余光瞟见冥若凝的手臂，浑身一僵。
无量寨……山崖下……
中毒后那个混乱的夜晚，一切记忆破碎又凌乱，他依稀记得温暖的体温，柔软的身体，幽香若兰的气息。
司昀一分分握紧拳头，脸色分外难看。
太一勾着唇角，愠怒的心情倒觉得好上几分。
“既无大碍，她为何到现在都不醒？”司昀硬着头皮问。
“她自己不愿意醒来，本尊也无法。”
说完，太一负手，施施然离开。
闻言，司昀愣愣的看着冥若凝，一贯温润的眼里，满是忧伤。
相辰玥支着胳膊肘，正无聊的望着潭水。
究竟要怎样才能从潭水里找出混沌珠碎片？
跳进去找肯定不现实，只要一碰到水潭，就会被幻境困住。
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求不得……宋元熹笑语晏晏的模样……
捂着胸口，相辰玥只觉那里涩涩的疼。
“辰儿，在想什么？”太一走过来，就见她独自在发呆。
“我……”相辰玥犹豫了一下，“我在想水潭中的幻境。”
“你看见了谁？”见她神色纠结，太一挑眉，“宋元熹？”
相辰玥张大了嘴，惊讶于神尊猜得如此精准。
太一见她一脸震惊，微微垂眸，暗叹，还真是宋元熹。
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虽说宋元熹是他历劫转世在凡界的身份，但……
“神尊，你又看见了谁？”相辰玥被他猜中心中所想，有些别扭，随即反问。
她突然记起，镜花水月乃是求不得之苦所化，换言而之，神尊在幻境中看见的人，便是他心中所憾之人。
狐疑的打量太一，相辰玥不知怎么，突然觉得有些心慌。
据她所知，神尊是比神仙还神仙的上古神祇，数十万年来，从不沾染红尘，有着一副冷心冷情的石头心肠。
他……求不得的是什么？心中所憾之人，又是谁？
相辰玥一眨不眨盯着他，心头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顾颜心……”她望着太一，脸色有些发白。
相辰玥无意识的握紧身旁的栏杆，心里颇不是滋味。
虽说，无量寨神尊与她……但，顾颜心这三个字，总像鱼刺般扎在她心底。
“是。”
太一点头，那段过往，让他百年来心怀愧疚。
张了张嘴，相辰玥想要问：你究竟喜欢的是顾颜心还是我？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思衬，这般问了，岂不是显得她小气？她才不问！
她从鼻子里含糊的哼了哼，别别扭扭的移开目光。
敲着白玉栏杆，自勘破镜花水月后，太一隐隐有种感觉，他一直裹足不前的奢摩他修习，第八层专注一境似乎有所松动。
因心思绪万千，太一并未注意到相辰玥不不满。
“神尊，我们究竟要怎么找到混沌珠的碎片？”
相辰玥指着湖水，发愁。“总不能又跳进去啊！”
听得她问，太一心中一动。
他突然想到一个，检视自己奢靡他修行的好办法。
伸出手，太一将手臂浸入水潭，静静的等待。
相辰玥惊讶的看着他，这水潭，接触到气息，便会化为幻觉引诱你坠入其中。
好不容易从镜花水月里出来，神尊这是何意？
她想要阻拦，却已然来不及。
瀑布的水帘里晃动着黑影，迅速的游了过来！
一双小手握住太一的手，一张俏丽的脸，慢慢从水底浮了上来。
“美人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