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辞青看了司昀一眼,“按旧例来说,新王君的王夫……都是垣微神宫中最强的大神官!”
神宫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这件事本身就该因循旧例,祖制岂可说破例就破例?
一旁本来脸色灰败的王族一听,登时眼前一亮。
以武论英雄,即便最后新王夫不是王族中人,只要不是神宫中人,便可遏制神宫权势的增长!
一群人连连点头,望着神宫众人目中幸灾乐祸。
两派一个不服一个,眼瞧着要吵起来。
相辰玥一个头两个大,按照她的计划,本该说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姻缘,怎么,现在却变成四海八荒选王夫?
有些哀怨的看着冥河,冥河瞪圆双目,目光充满警告的意味。
自知不能在这群人面前拆冥河的台,相辰玥思索半晌,倒寻出一个解决之法。
以武定英雄,等选出来,到时候……她再下场,把那什么劳什子王夫打得满地找牙,可不就能堂而皇之表示不嫁!
毕竟王君总不能找一个比自己弱的王夫。
她这头想得美滋滋,却忘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若她打不赢选出来的王夫,又该如何是好?
冥河晃了晃脑袋,灵光闪过,身形迅速变大。
庞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将一群人笼在暗影里。
它瞪圆了双目,口中烈焰喷涌,直直向着吵得不可开交的人群喷去!
一时间,众人吓得屁滚尿流,四散奔逃。
动作慢的,不是被烧了衣衫,就是被火燎到头发眉毛,哭声喊声一片。
神色自若的看着眼前这群敢怒不敢言的面孔,冥河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
“你们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它问得很随意,语气里却暗含冷意。
触及冥河凶恶的眼,众人嗫嗫不敢言,皆垂下头。
“神兽英明,尔等不敢质疑。”
挥了挥爪子,将一群人直接扫出圣泉结界。
“今日之事已断了个明白,若日后再让我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冥河的声音又冷又沉,粗粝的嗓音有刀剑般的寒意。
被摔在结界外的众人,慌乱的点头,谁也不敢违逆。
眼瞧着人群鸟兽般散去,冥河立刻从威风禀禀化为懒洋洋的神态。
它一晃,身子立即缩小。
瞟了相辰玥一眼,慢悠悠的转身就要走。
“等一等!”
相辰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它的尾巴。
冥河回头,瞪着她的手。
自知冒犯神兽,相辰玥慌忙松手,她带着讨好的笑,凑到冥河身旁。
“谢谢你替我解围。”
长尾“啪”的一下拍在地面,冥河看着她,不语。
相辰玥讪笑着,在冥河不爽的目光里,咬牙道:“可……昨日的人,不是你!”
“那个人是谁?”
她追问,模糊又破碎的记忆里,一个名字缓缓浮上心头。
昨夜的月色很美,水波荡漾碎成满池粼光……
直到此刻,她的每一寸肌肤,似乎都记得那紧贴着自己的,精壮的身躯炙热的温度。
那旖旎的、缱绻的,究竟是梦幻还是真实?
她分外想要知道。
冥河看着她,良久,“你希望是谁?”
“我……”
那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随即有被她咽下。
相辰玥揉着有些疼的额角,苦笑起来。
她真是昏了头。
神尊如今应该在归墟珈南海继续做着他逍遥的神仙,又或者,踏遍四海八荒,寻找他的顾颜心。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在妖族。
是她奢望了。
“没有,我没希望是谁。”面对冥河审视的眼神,相辰玥解释。
随即,她想起一个人来。
“相成说……”
她咬牙,“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
说着,手中合光闪现,相辰玥提着剑就要去找相成说算账。
她可没忘记,他提着食盒来找她,香炉的香和他身上的香气混合成馥郁的味道。
也就是从闻到那馥郁的气味开始,她的思绪才渐渐模糊。
“你干嘛去?”冥河唤住怒气冲冲的相辰玥。
“杀人!”相辰玥柳眉倒竖,一脸怒气,“杀一个宵小!”
冥河想了想,道:“你且跟我来。”
相辰玥心里怒火盈天,却又发作不得,只好气鼓鼓的跟在冥河身后。
转过歪脖子树后层叠的山石,一个倒在地上的身影映入眼帘。
相辰玥仔细一瞧,登时吓的退后一步。
此人……赫然是相成说!
“死……死了?”
吞了口唾沫,相辰玥不敢置信。
冥河点头,长尾拍了拍她的小腿,淡然吩咐,“自己挖坑埋了!”
说完,转身就走。
大清早它就被那位挖起来,为相辰玥的事善后,如今正困顿着呢。
挖坑埋死人这种活,不符合它神兽高贵的身份。
相辰玥愣在原地,久久回不了神。
难道她这一身青紫,是和相成说搏斗留下的?
那……那个朦胧破碎的梦里,那个人,究竟是谁?
相成说?
她一张小脸顿时雪白,呆了半天缓缓摇头。
不,不是相成说。
相辰玥笃定,那梦中飘荡着清幽冷冽的莲香,那香味,四海八荒,只有一个人有。
神色变换,殷勤不定间,相辰玥隐约听见圣泉外有人唤她。
转出假山石,就见司昀一袭蓝衣,玉树临风。
“司昀哥哥!”
司昀朝她笑,手中灵光闪动,解开结界,走了过来。
相辰玥向他跑去,因急切,趿着的鞋都掉了一只。
“你啊……总是这么毛毛躁躁。”
司昀叹了口气,捡起鞋,蹲下身。
他取出锦帕,将她白嫩小脚放在自己膝上,细细将尘土擦干净,再帮她把绣鞋穿好。
相辰玥脸微红,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司昀颤动的睫毛,笔挺的鼻梁,有一种脆弱的美。
鞋一穿好,她立即把脚缩了回去,有些不自在的问:“司昀哥哥,你,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沉吟着,司昀本想问她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辰玥懵懂不谙世事,他虚长了她几岁,那些青紫的痕迹……绝非与人打架留下的痕迹。
至少,绝对不会是冥河!
张了张嘴,司昀着实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含糊的问:“昨日,那人究竟是谁?”
相辰玥眨了眨眼,一耸肩,手一摊,“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