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年扶着夏星斓回桌,看着她要哭不哭的模样,心中暗暗叹息。
“别哭了,待会见了宋元熹让他说清楚!”
“我……没哭啊?”
夏星斓愣愣的摸了摸脸颊,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泪流满面。
“这……我,我为什么会哭?”
她吸了吸鼻子,“绛年,我不想哭……元熹娶妻,我应该为他高兴,以后又多一个人照顾他,对他好。”
“我为什么要哭呢?”
夏星斓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颗心像是泡在酸水里,又酸又涩,难受极了。
绛年看着夏星斓的反应,心中了然,感情这傻丫头动了心,却不自知?
看破不说破,绛年琢磨着,夏星斓此时还不懂情爱,不如就让她这样懵懵懂懂的迷糊过去,免得徒受情伤。
“嗯……你大概,大概是喜极而涕!”
想了又想,绛年强行昧着良心,歪曲事实。
“是吗?”
夏星斓捂着胸口,很是不解,“可我心里一点都不开心,我心里好难受,像塞了团乱麻……”
“额……”绛年挠了挠头,她一路跟着夏星斓在凡界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相辰玥为神尊造了情劫,把自己给陷进去,如今看来……得,她防了一路,都白费功夫了。
谁喜欢上神尊,都注定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下场,她不能眼看着好朋友跳火坑!
双手一拍,绛年继续忽悠,“那是因为太突然了!”
“你大小陪着宋元熹长大,你们是好朋友,可如今好朋友大婚居然没告诉你,你心里不痛快!”
咋了眨眼,夏星斓有些懵,“是,是吗?”
“当然,就好比……”想了想,绛年打了个比方,“我们俩是好朋友,你大婚却不告诉我,我突然得知这个消息,心中定然既气愤又难过,因为……我们是好朋友,你却隐瞒我,摆明了没把我当朋友!”
夏星斓被绛年这通歪理绕的有点晕,在心中过了几遍,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有些紧张的看着夏星斓,绛年第一次干这般昧着良心骗人的事,也不知道能不能蒙骗得住。
“绛年,我仔细想了想,”夏星斓十分认真的看这她,语气诚恳十足,“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咳!咳咳!”绛年被茶水呛住,咳个不停,心中暗暗感慨,日后报完恩回了八荒,就她这般天真灿烂,怕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湿痕,夏星斓自觉想通了,想透了,想明白了,心头似乎不那么难过了。
“现在怎么办?”绛年啃着香辣鸡爪,含糊不清的问:“宋元熹既然大婚,便已经开府自己在宫外住了,我们还要进宫吗?”
“当然不进了!”
田嬷嬷常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点糖,夏星斓捧着砂糖冰雪冷元子吃得不亦乐乎,果然感觉心情好多了。
“晚一点,等元熹大婚完,我悄悄去他府里找他!”
勺子在碗里搅了搅,磕着碗底,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把他当好朋友,他却连大婚都不告诉我!看我不把他骂成个猪头!”
绛年沉默的啃鸡爪,想了想提醒她:“别忘了,三皇子那边的情报,这可是你千辛万苦收集来的!”
摸了摸怀里的文书,夏星斓歪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等骂完他,自然会给他!”
想着要晚上再去宋元熹的王府,两人便敞开肚子慢慢吃,一顿饭吃了快一个下午,才扶着滚圆的肚子出了酒楼。
小二恭敬的将两人送出门,心中暗暗咋舌,着两姑娘看着文文静静,没想到那么能吃,十几个菜啊,竟然全吃光了!?
两人倒不知在小二心中她们已经和饭桶划上等号,见时辰还早,两人又手牵手逛了一圈集市,看了杂耍,歌舞,还去听了段说书。
一直混到月上梢头,两人才摸到王府的墙根边。
绛年挽着夏星斓,掐了个决,两人身形凭空消失,转瞬出现在红彤彤的婚房。
新娘盖着红盖头,端坐在床榻上,一旁燃着小儿臂粗的龙凤烛。
“宋元熹不在啊!”夏星斓躲在角落里,怕惊扰了新娘子,无声的做了个口型。
绛年心中也有些惊讶,按凡界的规矩,这个时辰不是该洞房花烛夜吗?这新郎大半夜跑哪去了?
正面面相觑,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怕被发现踪迹,绛年立即施了个隐身咒。
门被推开,一个老嬷嬷带着几个丫鬟鱼贯而入。
察觉了异样,新娘柔柔的嗓音响起,“怎么了?”
为难的看着新娘,领头的嬷嬷不知该怎么开口。
身侧的粉衣丫鬟,扑到新娘跟前,气呼呼道:“五皇子能娶到小姐那是他的福气,可小姐你瞧瞧!他倒好,在大婚夜里,不见了踪影!”
“真不知道老爷怎么想的,这五皇子,要权没权,要钱没钱……”
“住嘴!”新娘厉声喝止陪嫁丫鬟,红盖头微微晃动,“不许胡说!”
丫鬟瘪了瘪嘴,退到一旁。
“嬷嬷,倒底怎么回事?”新娘子柔声询问。
嬷嬷没办法,只得如实禀报,毕竟新娘子来头不小,她可是齐大将军的女儿,谁也得罪不起齐府。
“回夫人,这……五皇子与宾客喝完喜酒后,不知怎么的,人失踪了!”嬷嬷摊了摊手,很是无奈,“老奴已经嘱咐下人去寻了。”
“皇子与夫人是皇上钦定的姻缘,此番失踪……老奴、老奴斗胆猜测,多半是喝醉了倒在园子哪了,定然不是故意怠慢夫人!”
嬷嬷为人圆滑精明,今日这状况,她心中已猜到一二,只得在新娘子面前含糊其辞,毕竟一个是王府的主子,一个是日后当家主母,她谁也得罪不起。
丫鬟冷哼一声,正要开口,新娘子伸出手拍了拍她,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知道了,那有劳嬷嬷多派些人去寻,已过冬至,这天寒地冻的,若真醉倒在哪,冻病了,可就不好了!”
“哎,老奴这就再派人去找!”嬷嬷一叠声应下,带着几个丫鬟退了出去。
粉衣丫鬟却没走,见嬷嬷离开,立即道:“小姐!奴婢打听了,门房说五皇子离开府去了西郊墓地!”
“这大婚夜里,他撇下你一个人,可不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