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瞬之间,成败也不过一举。
后来千沫漩问她,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算准了你那一刀下来砍不到我,然后尚明轩回答她说我只能保证我那一刀能够对准目标看下去,但如果你不相信我避开了可能就真的打到你了。
千沫漩说,喂,你就真的不怕伤到我吗?
尚明轩自顾自的叫人上了一杯热茶,你如果信任我,自然不会让信任我的人受伤,可倘若你不信我,那只能说明你自作自受怪不得我。
两个人第一次没有刀剑相见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想消磨过这一夜,千沫漩看着她笑笑,说好学生的皮囊在晚上估计也不会有人认识,要不要下去喝一杯。
下着倾盆大雨的夜晚,狂欢音乐震耳欲聋的夜总会,衣着性感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面兴奋的手舞足蹈,千沫漩和尚明轩两个人坐在吧台的前面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灰姑娘本身没有酒精度,那种漂亮的南瓜色在壁灯魔幻的颜色折射之下散发着虚荣的美丽,这种酒醉不了人,但是那样的场景却像是喝醉酒人最后的记忆,一直凝固在尚明轩记忆的角落里。
尚明轩本身不怎么会喝酒,而千沫漩向来只和那种烈性酒,这种和小饮料有的一拼的酒根本不在她的酒单之上,只不过那一晚她陪着尚明轩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不管是不是真的喝不醉,喝到最后两个人都是面颊通红跌跌撞撞的冲到雨中,拔出自己的武器,从大街一路打到床上。
在那之后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明说,但是关系却是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缓和了下来。千沫漩继续她的游乐人间,尚明轩依旧披着那一身好学生的皮在人间来往。
如今再次去回忆那些过往,尚明轩反而记不清最开始和千沫漩这种针锋相对的状态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了,反而是在那个夜晚之后,千沫漩每次企图把烈酒掺到鸡尾酒里面结果被她发现的窘迫让她记忆犹新。
不知不觉中,尚明轩面前的咖啡已经不冒雾气了,千沫漩从一开始的奇怪,到后来的见怪不怪,给她换了一杯咖啡。
“其实吧,到这里停下当做什么都发生过,这样也挺好的。”千沫漩举着杯子看着尚明轩回过神,“然后我去砸我想砸的场子,你去抢你要的东西,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醒醒吧,当名侦探的代价不会是你想看到的,就算什么都知道了能怎么样呢?平白给自己增加烦恼而已。”
尚明轩手上的叉子漫无目的的戳着马卡龙,一个好好的小点心被她戳的不成样子。
“我不知道。”她烦躁的放下刀叉,叹气,“我当时就不该手贱去碰这个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尚明轩突然抬头,“千沫漩不会只是肚子饿了才约我来喝下午茶的吧?”
“我想出个远门,但我觉得在我走之前应该听一听你的答案。”千沫漩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
尚明轩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虽然我得承认你这家伙失控的时候一度给我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但是正常情况下,你能做的比我能做的要多。”千沫漩看着尚明轩笑了笑,“我们是飞的最快的瑯鸟,如果我们同时一心去做一件事情,不管是冥渊还是现世,没有人可以追上我们的速度。”
“你不是刚才还在劝我不要去追查吗?怎么现在又反口了?”尚明轩说。
“我只是劝你别去较真,但是对于冥渊伤口撒盐的事情,想必你应该和我一样有兴趣。”
“那会被怀疑是叛变的吧?”
“那就让他们怀疑好了,冥渊大权可不掌握在那群一天到晚倚老卖老死守陈规的老古董手上。”千沫漩轻笑。
尚明轩单手支着下巴,露出了一个同样的笑容,“真巧,说起来我前几天干了件听起来很有意思的事情。”
千沫漩这个人虽然做事向来不按套路出牌,但是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她所做的一切看似毫无章法,但在最后都会连城一条完整而连贯的线。
她当然不是闲的蛋疼的在这里揭尚明轩的伤疤,自家事自家处理这一点她很清楚,也不会越界。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只处在非常遥远的记忆里的那种深切而捉摸不定的恐慌。
在现世,她的大部分能力都被限制,在这样不利的条件下,有一场针对整个冥渊的行动在暗处展开,而庞大的冥渊年老衰败还无反击的余地,就是这样的冥渊,在遇到不测的时候只会把那些忠诚而无辜的人推到最前线,
三年前,是莫商泠。
战争一触即发,而不管是哪一方胜利,都不会容下她,而现在,她不知道会轮到谁,陪着她一起死。
冥渊审判不了她,但她也不是无辜的。
她得想办法救救这个自己都不爱惜的身体,至少....撑到再见他一面的时候。
尚明轩未尝不是同样的想法,她自己就是那黑暗的一份子,她知道有几十种办法取走人的魂魄,她生怕有一天爷爷的魂魄被困在招魂铃里面被送到无间之狱,然后某位无常的同行站在她面前说,这个人的寿数已经到了,还剩个一两分钟的我就做主放在香火里面了,考虑到先代无常的魂魄本就受损,不能长久的滞留冥渊,不得不在你来之前就送进了无间之门。
无论是谁,踏上无常这一条路就意味着你已经一条道走到黑,死去之后不得滞留冥渊,就像人间的活化一样,不同的是,人类死去哪怕化成了灰烬都还有魂魄残留,冥渊的人,尤其是无常,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无天无地,无魂无魄,就此消散于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