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沫漩在冥渊照样也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连尚明轩都不得不承认这个脾气古怪的女人只有他们想不到的,没有她做不到的,和这样的人当敌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所以很幸运,这时候她还和自己站在一边。
“现在,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的理一遍给我。”千沫漩说。
他们现在又回到了之前尚明轩夜探工业楼的时候他们的监控现场,这里是极月夜防御最薄弱的地方,接近子夜,校园里一片寂静。
“任何一件事情,都不要放过。”
小可爱想了想,看着蹲在地上千沫漩的动作,慢慢的开口。
“大概是快一个月之前,我因为能量体系的紊乱导致差点脱离身体,那个时候我还没察觉到不对。”她皱着眉头,大概是又回忆起了那时候整个人差到极点的状态。
“过了一个星期左右,我发现老大留给我的能量包完全没有作用,我的能量流失完全停不下来......”
“是什么时候的事?”千沫漩突然开口。
“什么?”
“我知道尚明轩曾经给过你能量包应急,但是她不可能把这东西当成一次性的消耗品给你。”千沫漩看着小可爱。
“在那天我们从无常斋回来,老大说她感应不到我们之后。”小可爱回忆了一下,“那时候估计供给线就断掉了,但是当时我刚补充完能量,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
千沫漩不置可否。
“再后来,我发现她的能量包原本能撑一个星期的量只能撑到一天不到,所以我只能去找老大。”
“那是在哪一天?”
“八月二十。”小可爱回答。
“那天我本来想去无常斋找老大,但是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小可爱觑了一眼千沫漩的神色,见她面色如常才继续说下去。
“总之,那个时候我在桐州的一个老街区找到了老大,当时也不知道她是用的什么办法,反正在那之后我的能量体系就再也没出过异常,那就是我最后一次和她见面。”
“老街区的什么地方?”千沫漩问。
“没看清具体的门牌号,但是那里有一个小酒窖。”小可爱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在那之后她有说过她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吧。”小可爱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那你们那一次说了什么?”千沫漩皱眉,有些猜不透,手上动作却没停。“越详细越好。”
事情过去了少说也有半个月,任凭小可爱记性再好也不可能完完全全的复述出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
她绞尽脑汁的回忆,那天到底说了什么,说了生死道,说了轮回,说了小可爱那传说中的绯闻男友......
“我不知道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小可爱说,“当时她给我疗伤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照片,老大说那是她姐姐。”
“姐姐?”千沫漩重复了一遍。
“对,姐姐。”小可爱确认。“我不认识那个人,但是那个人的手上有一个和老大一模一样的鸢尾花的胎记。”
千沫漩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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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在没有其他人支持的情况下,更糟糕的是,我们面对的人恰恰是最了解我们的人。”易楚天说,“想必他们已经猜到消息扩散了,这时候转移是不明智的。”
“你有什么想法?”韩铭揉了揉鼻梁骨,稍稍振作了起来。事关尚明轩他不得不小心。尚明轩是萨黛这一辈通灵人之中最为强大的一个,可以说她就是萨黛城的最后一道屏障,他们从小接受的就是保护冥渊,保护萨黛的教育。她可以死在战场之上,却绝对不可以为敌人所用。
就像是古时候武士收藏的地方将领的宝剑,可以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一旦落到敌人的手上就只能亲手折断它。
想到来之前他接到的那一通电话,韩铭入赘冰窖。
“我有想到几种可能性。”易楚天说,“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长生天抓走了尚明轩。他们对那个世界的野心早就不掩饰了,尚明轩独自一人,对上长生天的部队和药物,未必能全身而退。”
“老实说,我都觉得这是事实。”韩铭苦笑,“尚明轩不是那种特别擅长正面对抗物理攻击的人,如果对上你们的人,后果不难想象。”
“但是这还有一个问题。”易楚天说,“我没有想替他们开脱的意思,但是现在我们家在长生天的人里面,全职最高的是我表舅,他只负责行政,胆子小得跟老鼠一样,他不可能授意下面的人做这种一旦被挑明就会被报复的事情。还有我那几个表叔表哥,虽然说他们有的从军有的从政,但都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而且他们都不是这个计划的核心人物,甚至有的都没参与过这项计划,我不觉得这么大的动作能使他们几个人就弄得出来的。”
“那你爷爷呢?”韩铭转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就是第二个可能性,你们说的那个世界里面出了什么事,导致尚明轩不能按时返回。”他头也没回的说,牢牢的控制着方向盘。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桐州的郊外,国道一路蜿蜒,已经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收费站的轮廓。
“可能性很小。”韩铭回答。
“能问问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吗?”易楚天问。
韩铭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我猜你家里的那些人应该告诉过你,那个世界的运转制度依旧维持在一千年前,也就是大约宋朝的那个时候。”
“武将轮关知道吧,就是那时候的事,现在也差不多。”韩明说,“尚明轩三年前来的桐州,但是她的老家在萨黛,五年一轮的轮关时间还没到,冥渊绝对不可能不让尚明轩回来,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尚明轩自易楚天说己不想回来,冥渊也会逼着她回来。”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情况了。”易楚天平静的说,但是如果韩铭的注意力再多分一点在易楚天身上的话他就会发现易楚天攥着方向盘的手骨节都泛白了。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前段时间,我爷爷在外出的时候受了伤,他说回老家修养。”
“老家?”韩铭讶异。
“萨黛并州。”易楚天说。“但是我想他应该不会在那里。”
“我不怀疑你的判断,现在绑架尚明轩来要挟冥渊,并不是一个好时机。”韩铭摇了摇头,“有没有可能是尚明轩不小心闯进了什么禁地之类的地方出不来了,你们这种地方应该很多吧。”
“无论是以长生天还是以现世政府的名义,扣押尚明轩都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但是,如果是个人呢?”
易楚天猛地一踩刹车停了下来,目光盯着副驾上面的韩铭。“如果说,死于意外的话,不论是冥渊还是现实,都不会有人追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