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儿,说好了,这一次可再也别把在下弄丢了”
",萨黛下新雪了耶。"
"如果这场雪下到了中元的话,瑯瑯你就陪在下去六王庙还愿吧。"
"在下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
“现在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少卿,易少卿!”
“那你是谁?”
她的意识恍惚了片刻。悠远的蓝天白云之上,她好像又见到了那个一口一个在下的怪小孩。
永远不合身的道袍,被一刀一口划出她名字的念珠,他站在那里,笑的眉眼弯弯,像极了萨黛三月最熏人的桃花。
尚明轩怔怔的抬头,突然轻轻的笑了一下。
她想起当初她回忆起他们过往的时候,易少卿总是缠着她,问她是怎么想起他的。
她记得她说,“是你一直在叫我,然后我就听到了。”
其实,那也是骗人的吧!
从三年前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醒来,她潜意识的不愿意想起她曾经的过往,把所有的回忆和感情全部丢弃,制造出了这个与易少卿再也没有关系的尚明轩。
骗自己骗得久了,假象就可以变成真相?
有人说,真相从一开始就是假。
爱一个人哪里是这么容易就可以停止的?从年少的时候起,无论是在冥渊还是在现世,他们从未分开,三千里冥河,鸢尾烛灯顺流而过,灯灯烛泪情深。
人都说啊,易少卿他天生的桃花眼,看谁都深情。
-易少卿啊,总会给我一种他永远会在的错觉
其实,眼睛也是会骗人的啊。
那个晚上,他就那样消失在她的眼前,前一秒,还是坚定的像一个永远会陪伴着她的骑士。
-原来真的,是错觉
大梦一场,梦醒了,就会很难过。
-明明以前有一段很好的时光,可我无法对任何一个人提起
也许下一次想起他,大概是在萨黛下雪之后闻到鸢尾香的时候。又或者,是在极月夜毕业典礼上聚众狂欢之后,她看到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容貌,空气突然安静的时候。
背后是盛大的狂欢,而她只能听到一片寂静无声中孤独的心跳声。
-以后我会碰到很多人,但在没有一个是你
从此鲜花卓锦烈火烹油,尚明轩一人独享。易少卿之后,再无莫商泠。
她终于明白,那个早就离开的,是她此生唯一爱过的人。
【】
哪怕外界光阴变换,沧海桑田,麦语林仍是尚明轩少时所见的那般模样,却在意料外的多了些什么。
那时候,那条青石板还未被铺成石板桥。年幼的黎长安拉着她的手,一点点的在清澈的湖水中挪动,一直挪到对岸,盛夏的光阴斑驳,洒下怀旧的温暖,隐隐约约的好像还有女孩银铃般的笑声。
她知道那已经不是她的幻觉了,可为何感觉这么的遥远,像是前世的回忆?祖父死后,她再也没有见到那些她曾经避之不及的魍魉以及…黎长安…所谓的尚明瑯,究竟是他们本来不存在还是她已然疯魔,她已无力纠结。
她走到河岸第二颗圆润的青石上,蜷缩着身体躺了下来,像是回到母亲怀抱的感觉,动作熟悉到让她鼻头发酸。
--阿姨,小妹妹在踢我欸,我感觉她在动。
--小瑯瑯,我是长安哥哥呦,等你出来了,哥哥带你一起玩
--瑯瑯,以后哥哥会保护你的
--瑯瑯……
……
黎长安逝去十年间,她再一次踏上这片土地,却发现这里的每一个山洞每一座小岛,都有着他们两共同的回忆。
黎长安,你个骗子,说好的让我忘了你……
“瑯瑯,先生说过两天这里就会有石桥,这样我们就不用天天淌水弄湿衣服了。”
“可是,为什么要把石桥修在这么奇怪的地方呢?
“先生说,这林子就好像是我们村子的一件衣服,那石头就是扣子啊,衣服没扣子怎么穿,笨蛋瑯瑯。”
……
“瑯瑯。”
“嗯?”
“要是将来我死在你前面的话,我就让我妈妈把我埋在第二个青石板的下面,你一定要来看我啊。”
“为什么要埋在这里?”
“妈妈说,第二颗扣子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我把我的扣子送给你,要是我死了,不可以忘了我。”
“好,”
“那,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明明是十年开外的事情,却清晰的仿佛发生在昨天。
“长安……咳咳。”
尚明轩笑的艳丽,可喉中翻动的血腥却刺激得他咳出一片片的淤血,猩红的血迹蜿蜒在了青石板上,顺着修长的手臂,直直的渗进了水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晕开一片血红。
在那只苍白瘦弱的手接触到湖面的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重新焕发了生机。尚明轩看不到下面,一块墨蓝色的碎片缓缓亮了起来,像是一双逐渐睁开的眼睛,它近乎不可置信的小心翼翼上升。
“咳咳......”
蜿蜒的血迹顺着手臂留下,在水中湮染开血花,血色里,“它”喜极而动,贴到了尚明轩的手指之上,血色渐浓。
原本瘦弱苍白的手在那顷刻间变得温软如玉,一颗血红色的戒指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许久,又好像只过了一瞬,一双稚嫩的骨掌从石缝下伸出,扣住了上方纤长的五指,水下,一只小小的花儿顺着水流的方向,摇摆出了隆冬的一抹血色,中央黑色的花蕊尤为醒目,像是滋养他的沉默而绝望的爱。
尚明瑯,我是不是一直忘了告诉你,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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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沫漩坐在湖边,以手代浆滑动着水面,湖的另一边,黑白色的经幡还在新树立的的坟头沉默。
“她一直都在骗自己,骗到死,你都没有阻止她。”不知何时,一身白衣的尚君德出现在了千沫漩身边,脸色较之衣服的苍白,有过之而无不及
鬼灵散乃是越出三界的生死之物,纵使千沫漩拥有通天之能,她能做的也不过是替尚君德续上几年的命罢了。
“每个人最后的归宿都是死亡,只是差上几年的光阴,我又何必去阻止。”千沫漩手上动作没听,“到是你,我很久没有看到你这么关心一个人了。”
“……
尚君德没有说话,却是蓦的被代跑了思绪。
尚明轩……还是……
“不过说起来,尚明轩身上确实有和她很像的气质”千沫漩从怀中拿出来一个装满红色灵砂的水晶瓶,交给了尚君德。“明轩的遗愿,尘归尘,土归土。”
尚君德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白皙的手掌上那罐闪烁着血色的沙砾。
“尚明轩真的是她吗?”
“人都走了,你又何必这么在乎答案。”
……
“告诉我,请你……”
“……”
“她们都不过是当年那个人留下的一缕神魂创造的,尚明轩是悲,她是离,她们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了那个人十世轮回的解脱。”
“还满意这个答案吗”
“……”
“为什么这么残忍的对他们,她们是无辜的。”
“是啊,为什么呢?千沫漩看着左手食指上猩红色的荼靡花笑了,“那可真是残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