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阴风贴着他耳边吹过,吹的他头皮发麻,抬头一看阴云密布的天上突然批下了一道闪电,吓得他慌不择路的逃窜。他没有注意到,身后一道湿漉漉的脚印,不紧不慢的跟着他……移动着……
又是一道惊雷劈下,桐州城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千沫漩的车子已经开上了省道,大概还要半个多小时就可以到桐州的边界。
“你让可爱去办这件事,真的没问题吗?”千沫漩问道。
“用人不疑,况且她有这个能力。”尚明轩趴在车窗上呼着气,白白的雾气里连窗外的长松都要看不见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千沫漩打开雨刮器,省道惨白的灯打下来,照的千沫漩的脸在雨刮器的摇摆中忽明忽暗。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亲自去易家,是不是对易楚天有什么不该有的感情?”
她轻缓的说,眼神反射在车窗上,复杂却带着点迷茫。
“我是有这么猜过,不过“不该有的”这种形容词可不是我加上去的。”千沫漩轻笑一声。
“他和我不是一路的人,你和德叔也没必要担心我会因为他放弃我们的计划。”
“那当时遭遇那群黑衣人的时候,你干嘛要救他?”
“我不懂你的意思。”尚明轩说。
“当时你和那个小姑娘见面的时候,易楚天也在那里。”千沫漩说,“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吧,他当时和你的距离不会超过四百米。他目睹到了你的秘密。”
“他不会说出去的。”
“叫人调查你也是不会说出去的表达?”千沫漩嗤笑。
“他和易家的其他人都不一样。”尚明轩拧开了车上的矿泉水瓶盖,“我总觉得,他和他的家庭格格不入。一个人的性格行为处事,多多少少会受到家庭,亲人和朋友的影响,所以说一个家庭培养出来的人性格往往都很相似,但是在易楚天的身上,我看不到这种相似性。”
桐州易家,易楚天和易少卿同时打了个喷嚏。
“切,装来快。”千沫漩瞥了她一眼,开车上了省道。
“那我们现在去哪?”千沫漩指挥着尚明轩拿出后座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买过来的地图,顺便把散着的瓶瓶罐罐收进背包。
天知道里面装的是鹤顶红还是茯苓散。
尚明轩在心底不厚道的吐槽。
“去...你平时去哪?”尚明轩习惯性的说去无常斋,突然想起最近老街上冥力封锁的事情,生生扯开话题。
“去陌馆,或者上鬼坊。”千沫漩随口回道,不出意外的看到尚明轩白了又青的脸色。两人工作的特殊性决定了尚明轩日日与这些神神鬼鬼打交道,但是不出任务的日常自然是离这种地方要多远有多远。
陌馆是桐州最大啊的地下赌厅,坐庄的人鱼龙混杂,说不定哪一天你的庄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鬼。而鬼坊......想起那一堆跟铺了几层面粉在脸上的女人和男人,尚明轩下意识的抖了抖身上了鸡皮疙瘩。
这家伙的三观真的没有问题吗?
“好吧,这种地方像你这种乖宝宝是不会去的,那你平时到底干嘛?”
尚明轩无辜的竖起了手上的小说。
“就看这个?!没啦?!”
“还有写啊,你是不是蠢!”
千沫漩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被人耿到说不出话的感觉。她扯开话题,“后座上有一个紫色的抱枕,把它也拿过来。”
“你要干嘛?现在可不是睡觉的好时候。”尚明轩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依言把伸手往后把抱枕拿了过来。
但是,尚明轩拿起的瞬间就感觉不对,这东西至少有一个秤砣那么重,她刚才拿起来的时候差点没拿稳,幸好她反应快勾住了抱枕的商标,把它拎到了跟前。
“打开看看。”千沫漩说。
尚明轩疑乎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拉开了抱枕的拉链,稀稀疏疏的棉絮里,一个黄金头骨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不怒自威。
“这是什么?”
“传说中的国宝,要不要拍个照留念一下?”她特别好心情的吹了个口哨。
“要真是国宝,你哪还能留到现在。”尚明轩白了她一眼,不过转念又一想,“黄金头骨什么的,还挺奢侈的,你说我将来歇菜了要不要也在我头上镀层金?”
“那还是省省吧,毕竟人家从里到外都是黄金的,哪像你就披层皮。”千沫漩嫌弃的瞥了她一眼。
“这是汴京之战的时候,冥渊丢失的砚花。”
尚明轩看那头骨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可是我记得,那时候现世流通了很多黄金头骨的赝品。”
“你大可以试试拿狼狱的修罗锤往上砸一顿,看看会不会碎掉。”
“那可别,万一是真的还被我弄坏了拿不出砚花,那我不得后悔死。”尚明轩耸了耸肩。
砚花这东西虽然比较容易拿到,那也只是相对容易而已,比起配方里那些动不动就是要拿人命拿功德换的东西,这砚花安安静静的开在那里,想摘就摘,简直是容易倒不能再容易了。
但是,砚花这东西花期确实够长,一千年开一次。上一次就是在八百多年前的汴京之战的时候,被当时的人王摘走封在黄金头骨里面,后来的那一株到现在距离开花还有两百年,等到那时候真的是天都亮了。
只是....这也来的太过容易了一些,尚明轩余光暗暗注视着千沫漩,而后者正一本正经的开车。
她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重,自己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就好像....一直有人在暗地里观察着自己一样。
“这玩意儿在你这里多久了?”
“一个星期差不多吧。我也没注意。”
千沫漩无所谓的口气差点没让尚明轩气到吐血,这种事情....都能记不清的吗?
“你去见秦淮安那次,他把这个给了我。叫我把它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毁掉,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里面的就是砚花。”
“他做梦。”尚明轩冷冷的说。
“不过打不开就意味着你没拿出过砚花,”尚明轩扭了扭那个黄金头骨,惊讶的发现它的内部居然完好无损,“你这算是失败了?”
千沫漩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小香炉里面的传讯香燃烧殆尽。
“失败又如何,他们又不会因为我打不开这头骨就否定我。”
“因为他们知道你的能耐?”
“失败的原因有很多,天气不好,法器不好,身体不好,甚至有可能是有可能是心情不好。反正我总能挑出个理由证明自己的底气。”千沫漩无所谓的伸了个懒腰,“但仅仅是底气,而不是实力。深厚的底气只能让你获得别人的认可和尊重,但是强大的实力却能让你获得别人的敬畏和臣服。无常的身份只是你面对冥渊的底气,阿修罗道的人忌惮的是你的身份,而不是你,就算你的实力比他们都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