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从梦中惊醒。
夏天的蝉叫的跟小学时代笨重的闹钟一样,不把你弄醒就不罢休。窗外阳光灿烂,有光线从窗户里穿透进来,照着白色的粉尘在阳光中纷飞。
屋子里虽然有些热,但是开着小电扇还有点凉气流通。尚明轩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揉了揉眼睛,然后又继续直愣愣的躺倒下去,像一只发育没完全的僵尸。
床头长得贼像心跳仪的东西有规律的不停跳动着。这是现世的脑电波记录仪,尚明轩的导师之前研究过这东西的运作原理以至于在研究成果出来之前就已经诞生了不少报废的半成品,原本都是要拿去销毁的,但她导师见尚明轩对这东西有兴趣就干脆给她留了一个功能比较齐全的当当玩具。
从她意识到自己的梦境可能与猛鬼心有关之后,她就开始用这个小东西记录自己做梦时的脑波状态。
那天从无常斋回来之后,她就一直窝在宿舍里面没有出去。
今天是周六,照理来说可以睡死过去都没关系。但是,尚明轩显然跟休息这两个字无缘。
极月夜会议室,大清早的本该空无一人,但是包括会议室在内,整个行政楼六层从昨天晚上开始就都陷入了一片忙乱之中。
易楚天站在计划事项处理表的前面,这个表是一个巨大的树状图,每个树枝的顶端都有一个小圆点,子任务完成的地方就会标红,但是整幅图上面,红点点的数量大概连总数的十分之一也没有。
易楚天头疼烦躁的看着这一堆东西,无数次的提醒自己不能掀桌子走人。会议室人来人往,往往前一个人任务还没交接完就被安排了另外一项任务,打字机和电话不停的响动,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是这种状态,和雅安的交接仪式在即,老不死的易国梁这个时候也来添乱说是要进行什么校际访问。就为了这两件事情,先头韩铭和尚明轩做好的行政计划和安排必须全部打乱重来,但偏偏韩铭现在在外面实习,尚明轩请了病假,所有的事情都压到了他一个人头上。
果然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学生会隶属原极月的成员近乎大半的人都在这里,每个人的电脑桌前都摆放着厚厚一摞的纸张。时不时的有人拿着那一堆东西走动,确定了最后结果之后再拿到易楚天的跟前。
“主席,外联部这边原定南大门的接待员事假回家,他们部长说所有的人都派出去了没有人接替她负责。”
秘书处的小美女踩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疾走过来,一堆资料重重的撞在了易楚天的桌子上。“这是他们给出的建议,从广电的人里面挑一个。”
“这事情你自己决定就行。”易楚天烦躁的摆摆手。
“但是广电的负责人是尚明轩部长,她现在手机关机我们联系不到她。”小美女说,“而且博夜这个周末有相当一部分的人回家过冥王祭广电的人手也不多。”
“主席,这是雅安对外画展的授权书,可能需要学生会和校长的公章。”组织部部长急匆匆的走过来,递上一份授权书。
“他们办画展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易楚天看的眼花缭乱头疼的要命,“叫他们用独立学院的名义,有事没事别来烦我们。”
“这恐怕不行,主席。”小美女说,“雅安的画展之前一直都是他们的校长签发的授权书,如果我们不签会被以为是恶意挑衅看不起他们引发校际矛盾。”
易楚天正想说什么,新媒体的副部长已经冲了过来,“矛盾就矛盾吧,绝对没我们招生招不到严重!”
“这么严重!”易楚天瞪大眼睛。
“我们前段时间投放的体育生招生广告和推送被人恶意抹黑,最长的宣传片被换成了咒怨的高能片段节选。”
“天哪。”易楚天呻吟。
“最严重的还不是这个,市场点击量已经破十万引起了桐州学会的注意,他们责令我们必须做出相关的解释,否则就限制我们今年的招生名额。”
“我们如果解释成竞争对手恶意抹黑他们会信吗?”易楚天扶额。
“通常情况下我们会受到他们的律师函。”新媒体副部长说。
易楚天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一群躁动的暴力因子在载歌载舞,他一把抓过小美女手上的授权书张牙舞爪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丢进小美女怀里,“去找校长签字,人不在就去尚明轩寝室找她要公章。”
然后转过椅子滑到了最近的一台电脑前,看着上面的代码程序对着新媒体的人狂喷,“你们不知道设一个防火墙吗?天天说自己是下一个比尔盖茨,比尔盖茨要是跟你们一样干脆直接回家种田好了!”
不生气,不生气,易楚天要冷静。
易楚天一直在心中默念莫生气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生出病来谁来替。念着念着就......还是好生气啊!
他一把提溜过一个小弟,对着他大喊,“去把韩铭找回来!”然后扭头对着小美女说,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把尚明轩那家伙从寝室里面拽出来。告诉她,这次事情办不好,以后就都别回去了!”
他吼完之后,余怒未消的迁怒了小几个在他边上的人。
“看什么看,还不去干活!”他吼道周围的那几个人。
周围人纷纷做鸟兽散。
吼完之后,易楚天的脑子才稍稍的清醒了一点,然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但随即像一只漏了气的皮球,把自己摔进了椅子里装鸵鸟。
他下意识的回避去想那个下午的事情,天真的妄想,他和尚明轩之间或许还能保持着原来的关系,但是怎么可能呢?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他也好几天没有见过尚明轩了。极月夜这么大,同班同学选课不一样都未必能见到几次更何况是尚明轩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他想拿这种说法安慰自己,但是每次想到她,就会想到那个下午自己对她做的事情。每次打起勇气想要见她,都会因此而烟消云散,最后只能当一只鸵鸟,把自己埋进无数的沙子里面,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嘲笑他
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