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商泠没有再问,但还是答应了帮她去找找看。
千沫漩见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告辞。
而此时,桐州无常斋。
灰色的烟雾里,黎长安重新凝聚成实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过来。他房间外面的桌子上,放着一颗紫色的石头。一只粗粝的手拿起它对着月光照了照,商君德擦了擦放回了桌子上,“是真家伙。”
两个人彼此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我有点想不明白,”尚明轩问道,“长生天网络的都是那一方面的专家,但是为什么偏偏要易楚天在这个年龄就去接手?”
“哦?这事情和易楚天有关系?”
“前段时间有个人和我做了一笔生意,他给我带回来的情报说,易家想让易楚天接手长生天。”
“也许他们认为,易楚天和那个冥灵能够长期共存这么久,或许有办法在研究上提供更多的帮助。只是......”商君德瞄了她一眼,“只是我们现在不知道,长生天那边知不知道你的能力?如果被他们知道了,那我们就会很被动。”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尚明轩手上拿着一把小小的指甲钳,她在修建指甲,漂亮的手指修长而白皙,像是一双钢琴家的手,只是它的主人却用着这样一双手毫无怜悯的杀掉了很多的人。
“您不必担心,他们知道也好,不然我还真怕他们不知道,做出什么以卵击石的蠢事来。”她头也不抬的说。
“你自己心里有主意就好。”商君德拍了拍她的肩膀。
“极月夜那边?”
“我可能需要再请一段时间的假,千沫漩会处理好的。”
商君德听了尚明轩的话,欲言又止,前段时间他和千沫漩截获的那只放满了精血的箱子至今没有告诉尚明轩,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说这话的好时机。
从那只箱子出现的时间来看,那时候冥渊恐怕就已经对他们几个人起了疑心,只是此时,尚明轩寻回了凤血石,冥渊对她纵使满腹猜忌,表面上也只能恭恭敬敬的奉承她。而这个时候,不管尚明轩想做什么在冥渊看来,都是一种威胁。
“对了,德叔关于凤血石,冥渊那边有什么命令传过来吗?”尚明轩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
“现在还没有。”商君德说,“虽然这话不应该我问,但是,如果冥渊那边真的要求你归还凤血石,你要怎么办?”
“他们不会想这么做的。”尚明轩轻笑,“不,应该是不敢吧。”
她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顺手捞起桌子上的凤血石把玩,“对于他们来说,我尚明轩就算再怎么闹腾,那也只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的生死契还掌握在他们的手上,只要他们想对我动手,他们自认是不费吹灰之力,可是您别忘了,在冥渊,有一个比我更大的威胁存在。”
商君德看着她,突然间觉得面前的这个人似乎变得格外陌生,他干涩的开口,“你说的是......莫商泠。”
尚明轩看着他的表情,像是想从中探究点什么,只是那神情出现的时间太过短暂,在商君德还没来得及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飞快的隐匿不见了。
这个疑问其实从尚明轩被带在商君德的身边之初,就已经有了,她隐隐约约觉得,商君德的心里似乎一直有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和她也应该有一点的关系,这几年来,尚明轩不止一次发觉商君德对着她的侧脸发呆的时间似乎远远的长于正常时间。
她也没自恋到那种程度觉得商君德这家伙老牛吃嫩草看上自己了,只是感觉这老头子一把年纪了也没多显老,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有这么点往事,至于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大概是因为他看自己的那种眼神,她知道她和早早去世的表姑尚梧凉十分的相似,很多时候,她的奶奶看着她,也是这样的眼神,这种透过一个人去看已经消失在了世界上的另外一个人的眼神。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尚明轩猜来猜去,也没想出个子丑寅卯来,索性也不再去猜,反正该知道的时候她总会知道的,想通了这一点,尚明轩整个人都懒懒的放松了下来,这段时间连续紧绷的神经再加上这几天为了凤血石的谋划行动,真可谓是身心俱疲。
她打了个哈欠,看着外面天色大亮,确实在生不起出去找事情的劲头,干脆自己给千沫漩打了个电话,只是千沫漩的手机显示的却是不在服务区状态,尚明轩只当她是回冥渊去了,只是给她留了个消息,然后转身回到后院打算睡一个回笼觉,天知道她都多久没好好的睡过一觉了。
她左右看了看店里面的布置,博古架顶格的梭边鱼应该被人买走了,空空荡荡的一个格子,想来商君德还没有寻到相应价值的东西填补上去。透过架子,她还能看到外面万里无云的天空,阳光洒在斑驳的树叶上,已过正午,云淡风轻,盛世长安。
她再伸了一个懒腰,“真是美好啊。”她轻声感叹道。
其实老实说,如果一切都维持着现状的话,那也挺好的,她累一点,也是无所谓的。
勉强打起精神把店面的大门和大大小小的悬窗关上,她正准备关上厅门的时候,收银台边上的复古电话突然之间刺耳的响了起来。
尚明轩看着那太不停在响的电话,不知为何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