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的另一端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女声的吆喝声,老艺人听到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收拾的更加勤快,本来要收拾小半个小时的东西十来分钟就被打包搞定了。
“那是您妻子吧。”尚明轩坐在那里问道。
“是啊,我家老婆子,结婚几十年了。”老艺人抬头,见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姑娘笑着应道。
“你们感情很好吧。”
“好啥啊,天天没见我在跟前就叫,她离不了人的。”老艺人笑道,虽然是抱怨的口吻,却是说不出的满足。
无常斋三楼阁楼的雕花窗户边,千沫漩站在那里,围观了全部的过程。婉拒了尚明轩帮助他把东西提到路口的提议,一辆老旧的三轮车在无常斋的门口停下,一个老太太跳下车来,她虽然年迈却是衣着整洁,谈吐文雅。她的脸上皱纹很多,但眼睛却是明亮的,两个人一起合力把东西抬上了车子,然后跨上了车,老爷子坐在后面怀里抱着一个大木箱子,老爷子似乎给老太太讲了个笑话,笑的老太太乐不可支,然后作势要打他抱怨着我还开着车呢,三轮车的轮胎压过路边的小水洼,溅起一片水花,有水花飞溅到了路边野花的花瓣上,在阳光下折射着温暖的颜色。
尚明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路迎着阳光,像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游行。
不论是站在下面的尚明轩还是楼上的千沫漩,他们都默契的解除了自己身上冥能的防御状态。夏天的沿海城市是元素乱流最严重的地方,尤其是这里还刚刚经历过大潮汐。但是在这一刻她们突然意识到,这个季节其实比她们想象的要美好的多。
这是桐州最美的模样,木槿花开遍全城,被风一吹就簌簌落下落在漂亮小姑娘的头上,然后男朋友就会说你真好看啊,两个人你侬我侬,从小吃街的章鱼丸子吃到晚上五星级酒店的鲫鱼清汤,吃的酒足饭饱两个人互相扶着对方的腰沿着梧桐小道一路的走下去,聊聊新上映的电影和奶茶店最新的配方,最后在落日的余晖里相拥接吻。
可能他们平日里的想法都太极端太夸张了,现世和冥渊远远没到要开战的地步,什么事情是不能做下来喝杯茶聊聊解决的呢,外交手段这么多为什么一定要开战呢?两个世界的和平会一直维系下去,但是她们还可以借口留在这里,美其名曰永远不可以放松警惕,然后光明正大的拿着公款吃喝玩乐,走遍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从马丁尼街的鸡尾酒喝到洛纸坊家酿的桂花酒,每天看看一拨一拨的小学弟变成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在同学会的时候大声的笑着调侃他学弟你是要抛弃学姐了吗?最后一帮人哈哈大笑,起哄着干掉了所有放话站着走出去的人。
这是她们所幻想的,关于这个夏天,关于这座城市,关于他们自己,最好的结局。
看着两个老人家的身影消失在阳光里,千沫漩默默的数着数,五个数字之后,她听到了尚明轩的脚步声。
尚明轩推开门,就看见一个巨大的黑色东西气势颇为凶猛的撞了过来。她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是个半人大的维尼小熊,这熊它自己还会动,尚明轩的手正好捧在了她的脑袋上,她的四肢不停的滑动看上去特别兴奋的想要冲上去抱住尚明轩,但是苦于手短较短,看上去就像笨熊划水。
尚明轩莫名其妙的楞了一下,随即好像反应过来什么提溜着维尼小熊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大眼瞪小眼的研究了半天。
“可爱?”
维尼小熊一脸委屈的点了点头。
千沫漩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你是太嫌弃以前那个身体打算换一个了吗?”见她能蹦能跳,也没受什么伤的样子,尚明轩放下了心还有心情调侃一下她。
维尼小熊怼了怼手指一副宝宝委屈老大你还欺负我的表情。
“这已经不是换个身体了,连物种都换了好吧。”千沫漩挑眉一笑毫不留情的补了一刀。
维尼小熊已经委屈到趴在地上了。
“怪不得我刚才给她的电话是你接的。”尚明轩笑着摸了摸小熊毛茸茸的脑袋,手感还不错,揉着软软的,话却是对着千沫漩说的。
“我理解现在的小女生多多少少对这种毛茸茸的生物是没有抵抗力的,但是你确定这东西的里面装着一只湿漉漉的冤死鬼的时候你还能下得去手?”千沫漩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了拍尚明轩的肩膀,满意的看到尚明轩在听到她话的时候,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然后下一秒尚明轩就做了个抓的手势在维尼熊面前一寸的地方,像是真的从空中抓出了什么一样放到了空气中,再然后空气中慢慢凝结出了小可爱虚幻的身体,尚明轩抱着维尼小熊完全没有心理障碍的继续把玩蹂躏。
千沫漩突然有一种想扶额的冲动。
“出了什么事?”尚明轩问。
“可爱附身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易家的元素干扰比我们想象的更大。”千沫漩拉上了窗帘,“她没有办法附身到那个季老头的身上,但是又不能让那老头子死在易家大宅里面,只能强行帮他凝聚实体,让他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助我们进入易家,可爱能量透支,你应该能感觉到。”
但是出乎千沫漩意料的,尚明轩神色变得凝重,她摇了摇头。
“我已经很久都感应不到可爱的能量了。”看着千沫漩和小可爱震惊的神色,她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本来也不应该瞒你们,但是最近事情太多,都没找到机会跟你们说。”
“大概两天前我从宿舍里醒来,我就发现我感应不到可爱了,不仅仅是可爱,我师父还有德叔他们留在我身上的感应线,也不见了。我觉得我的记忆从前两天的下午就开始断片,可是你们都说我是去了珞珈山冥想,回来还见过你们,可是我对于这些完全都没有印象!上到冥渊我的直属上司和长辈,下到你们,我什么都感应不到了,可以这么来说,”她说,“我成了一个瞎子。”